神汉桂阳太守周府君碑铭

汉 · 郭苍

译文

乾坤剖兮建两仪,刚柔分兮有险夷。

天地开辟建立阴阳两仪,刚柔分明有险阻有平坦。

咨中岳兮据崔嵬,叹衡林兮独倾亏。

叹中岳据守崔嵬高峻,叹衡山林木独有倾颓亏损。

增陊峭兮甚䧢陁,鲧莫涉兮禹不窥。

增城峭壁极为险峻倾斜,鲧不能涉禹也未曾窥探。

仰王禽兮又崎危,俯泷渊兮怛以悲。

仰望飞鸟也觉崎岖危险,俯瞰泷渊令人恐惧悲伤。

岸参天兮无路蹊。

两岸高耸参天没有道路可走。

石纵横兮流洄洄。

乱石纵横交错水流回旋激荡。

波隆隆兮声若雷。

波涛隆隆翻涌声如雷鸣。

或抱货兮以从利。

有的抱着货物追逐利益。

或追恩兮赴义。

有的追念恩德赴就义举。

汎舟楫兮有不避。

泛舟行船有不避艰险之人。

沉躬躯兮有玄池。

沉没身躯于深池之中。

委性命兮于芒绳。

将性命系于绳索之上。

潜寒慄兮不皇计。

潜入寒冷之中来不及计较安危。

泛随流兮殆忘归。

随波逐流几乎忘了归途。

懿贤后兮发垩英。

美善的贤君发挥英明才智。

闵不通兮治斯溪。

怜悯水路不通而治理此溪。

蹶巨石兮以湮填。

推倒巨石来填塞险处。

开切促兮导曲机。

开凿逼窄之处引导弯曲的水道。

推六泷兮弱其势。

推动六泷之水减弱其凶猛之势。

遏泌汨兮散其波。

遏制急流散去波浪。

威怒定兮混灡灡。

威怒平定水面混混灡灡流淌。

息聊啾兮逝□□。

止息哀鸣水流远去。

□□□兮蛟龙藏。

蛟龙潜藏不再作害。

陆夫唱兮舻人歌。

岸上纤夫唱和,船上桨手高歌。

名冠世兮超逾伦。

名声冠绝于世超越常伦。

今称扬兮铿流沙。

如今称扬之声铿锵传至流沙之地。

功斐斐兮镇海裔。

功绩斐然镇守海之边裔。

君乎君乎寿不訾。

君啊君啊寿不可限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东汉郭苍所作,为桂阳太守周府君碑上的铭文。诗以骚体写成,记述桂阳太守治理泷水险滩的功绩,描绘了泷水的凶险与通航的艰难,颂扬了太守开凿疏导的德政,是汉代碑铭文学中少见的以水利治理为题材的作品。

逐句解读
「乾坤剖兮建两仪,刚柔分兮有险夷」天地开辟建立阴阳两仪,刚柔分明有险有夷——以宇宙论开篇。

「咨中岳兮据崔嵬,叹衡林兮独倾亏」叹中岳据守崔嵬高峻,叹衡山林木独有倾亏。

「增陊峭兮甚䧢陁,鲧莫涉兮禹不窥」增城峭壁极为险峻,鲧不能涉禹也未曾窥探——写地势之险。

「仰王禽兮又崎危,俯泷渊兮怛以悲」仰望飞禽也觉崎岖危险,俯瞰泷渊令人悲伤恐惧。

「岸参天兮无路蹊」两岸参天没有道路可走。

「石纵横兮流洄洄」乱石纵横水流回旋。

「波隆隆兮声若雷」波涛隆隆声如雷鸣。

「或抱货兮以从利」有的抱着货物追逐利益。

「或追恩兮以赴义」有的追念恩德赴就义举。

「汎舟楫兮有不避」泛舟行船有不避艰险之人。

「沉躬躯兮有玄池」沉没身躯于深池之中——写航行的危险与牺牲。

「委性命兮于芒绳」将性命系于绳索之上。

「潜寒慄兮不皇计」潜入寒冷之中来不及计较。

「泛随流兮殆忘归」随波逐流几乎忘了归途。

「懿贤后兮发垩英」美善的贤君发挥英明才智。

「闵不通兮治斯溪」怜悯水路不通而治理此溪。

「蹶巨石兮以湮填」推倒巨石来填塞险处。

「开切促兮导曲机」开凿逼窄之处引导弯曲的水道。

「推六泷兮弱其势」推动六泷之水减弱其凶势。

「遏泌汨兮散其波」遏制急流散去波浪。

「威怒定兮混灡灡」威怒平定水面混混灡灡。

「息聊啾兮逝□□」止息哀鸣水流远去。

「□□□兮蛟龙藏」蛟龙潜藏不再作害。

「陆夫唱兮舻人歌」岸上纤夫唱和,船上桨手高歌。

「名冠世兮超逾伦」名声冠世超越常伦。

「今称扬兮铿流沙」如今称扬之声铿锵传至流沙。

「功斐斐兮镇海裔」功绩斐然镇守海之边裔。

「君乎君乎寿不訾」君啊君啊寿不可限量。

艺术手法
全诗以骚体写成,先以宏大的宇宙视角开篇,再聚焦于泷水的凶险,最后落笔于太守的治水功绩,视角由大到小,由天到人。

"石纵横兮流洄洄,波隆隆兮声若雷"以对偶句式描写水势,声形俱备。

「或抱货兮以从利,或追恩兮赴义」以对比手法写出不同人的选择,为治水的必要性做铺垫。

"蹶巨石""开切促""推六泷""遏泌汨"一系列动词精准有力地描述了治水的过程。

总体评价
此诗为汉代碑铭文学中罕见的以水利治理为题材的作品,将自然地理的描写与歌功颂德的功能自然融合。诗中对泷水凶险的描写极具画面感,治水过程的叙述动词精准有力,最后以欢歌远播收束,展现了水利修通后的喜悦。全诗从宇宙论到具体治水,格局宏大而细节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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