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诫

汉 · 高彪

译文

天长而地久,人生则不然。

天地长久存在,人生却不是如此。

又不养以福,使全其寿年。

又不能用福来养护,使寿命得以保全。

饮酒病我性,思虑害我神。

饮酒伤害我的性情,思虑损害我的精神。

美色伐我命,利欲乱我真。

美色消耗我的生命,利欲扰乱我的本真。

神明无聊赖,愁毐于众烦。

神明无所凭依,愁苦于众多烦扰之中。

中年弃我逝,忽若风过山。

中年便弃我而去,忽然如风吹过山峦。

形气各分离,一往不复还。

形体与精气各自分离,一去不再复返。

上士悯其痛,抗志凌云烟。

上士怜悯这种痛苦,立志超越云烟之上。

涤荡去秽累,飘渺任自然。

涤除污秽与牵累,飘渺自在顺应自然。

退修清以净,存吾玄中玄。

退而修炼清静无为,存养我玄妙之中的玄妙。

澄心剪思虑,泰清不受尘。

澄澈心灵剪除思虑,泰清之境不染尘俗。

恍惚中有物,希微无形端。

恍惚之中有物存在,细微无形没有端倪。

智虑赫赫中,谷神绵绵存。

智虑虽然赫赫显明,谷神却绵绵不断存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东汉高彪所作《清诫》,是一首探讨养生修道的哲理诗。高彪为东汉末年文人,此诗以道家思想为基调,论述人生短促、物欲伤身的道理,主张涤荡秽累、澄心修净以养生延年,体现了汉代末年道家养生思想的流行。

逐句解读
「天长而地久,人生则不然」天地长久存在,人生却不是如此——以天地之永恒对比人生之短促。

「又不养以福,使全其寿年」又不能以福来养护,使寿命得以保全。

「饮酒病我性,思虑害我神」饮酒伤害我的性情,思虑损害我的精神。

「美色伐我命,利欲乱我真」美色消耗我的生命,利欲扰乱我的本真——四句排比列举伤身之事。

「神明无聊赖,愁毐于众烦」神明无所凭依,愁苦于众多烦扰。

「中年弃我逝,忽若风过山」中年便弃我而去,忽如风吹过山——生命消逝之速。

「形气各分离,一往不复还」形体与精气各自分离,一去不再复返。

「上士悯其痛,抗志凌云烟」上士怜悯这种痛苦,立志超越云烟之上。

「涤荡去秽累,飘渺任自然」涤除污秽牵累,飘渺自在顺应自然。

「退修清以净,存吾玄中玄」退而修炼清静,存养我玄妙中的玄妙。

「澄心剪思虑,泰清不受尘」澄澈心灵剪除思虑,泰清之境不染尘俗。

「恍惚中有物,希微无形端」恍惚之中有物存在,细微无形无端——化用《老子》之语。

「智虑赫赫中,谷神绵绵存」智虑虽然显赫,谷神却绵绵不断存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天地之长与人生之短、物欲之害与修道之益、形气之分离与谷神之绵绵。诗中大量化用《老子》语汇:"恍惚中有物"出自"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谷神绵绵存"出自"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饮酒病我性"四句以排比句式列举四害,节奏急促,力度强烈。全诗结构由现实之痛(人生短促)到超脱之道(修道养生),逻辑清晰。

总体评价
此诗为汉代道家哲理诗的代表作品,将老子的宇宙论与个人的养生实践相结合,从人生之短促论证修道之必要。诗中"饮酒病我性,思虑害我神,美色伐我命,利欲乱我真"四句为全诗警策,以整齐的排比道出物欲伤身的根本道理,既是道家训诫,也是对世俗生活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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