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柳营曲冬夜怀友

元 · 周德清

译文

暮云收,冷风飕,到中宵月来清更幽。

暮云渐渐收散,冷风飕飕吹来,到了半夜月亮出来更加清幽寂寥。

倚遍江楼,望断汀洲,雪月照人愁。

倚遍了江楼上每一处栏杆,望尽了远处的水中汀洲,雪色月光照着满怀愁绪的人。

一叶身,二毛人,功名壮怀犹未伸。

身如一叶般飘零,已是头发花白之人,建功立业的壮志尚未施展。

酒船同棹月,诗担自挑云。君,孤雁不堪听!

曾经同在月下划船饮酒,如今独自挑着诗担如挑云漂泊。你啊,孤雁的叫声实在不堪再听!

见刚刚三寸迹,想窄窄一双鞋。猜,多早晚到书斋?

看见地上刚好三寸长的脚印,想象着那一双窄窄的小鞋。猜想着他什么时候才能到书斋来呢?

赏析

题解
此曲包含三首「柳营曲」小令,均属越调。第一首「冬夜怀友」写冬夜雪月中的思友之情,第二首「别友」写离别时的壮志未酬之感,第三首「有所思」写闺中对情郎归来的期盼。三首主题各异而风格统一,均体现了周德清散曲的文人雅趣。

逐句解读
「暮云收,冷风飕,到中宵月来清更幽」,暮云收散,冷风飕飕,到了半夜月亮出来更加清幽。

「倚遍江楼,望断汀洲,雪月照人愁」,倚遍了江楼的栏杆,望断了远处汀洲,雪色月光照着满怀愁绪的人。

「舍梅花谁是交游?饮松醪自想期俦」,除了梅花还有谁是知交?饮着松醪酒自己想着志同道合的故人。

「王子猷干罢手,戴安道且蒙头」,王子猷(即王徽之)罢手不再雪夜访友,戴安道(即戴逵)也蒙头大睡——化用王徽之雪夜访戴逵的典故而反其意。

「休,谁驾剡溪舟」,罢了,还有谁会驾着剡溪的小舟来访友呢?第二首:「一叶身,二毛人,功名壮怀犹未伸」,身如一叶飘零,已是头发花白之人,建功立业的壮志还未施展。

「夜雨论文,明月伤神,秋色淡离樽」,夜雨中讨论诗文,明月下黯然神伤,秋色凄淡映照着离别酒杯。

「离东君桃李侯门,过西风杨柳渔村」,离开了春风桃李般的侯门府第,经过西风杨柳中的渔村。

「酒船同棹月,诗担自挑云」,曾经一起在月下划船饮酒,如今只能独自挑着诗担如挑云般漂泊。

「君,孤雁不堪听」,你我如同孤雁,那雁声不堪再听。第三首:「燕子来,海棠开,西厢尚愁音信乖」,燕子归来海棠花开,西厢中人还在发愁音信不通。

「问柳章台,采药天台,归去却伤怀」,寻问章台柳(暗用韩翃章台柳典故),采药天台山(暗用刘晨阮肇典故),归去后反而伤怀。

「恰嗔人踏破苍苔,不知他行出瑶阶」,正嗔怪人踏破了苍苔,不知他已走出了瑶阶。

「见刚刚三寸迹,想窄窄一双鞋」,看见刚好三寸长的脚印,想象着那一双窄窄的小鞋。

「猜,多早晚到书斋」,猜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到书斋来。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王徽之雪夜访戴之典反写,以典故的反面衬托知音难觅的寂寞。第二首「酒船同棹月,诗担自挑云」对仗工整,将往日欢聚与今日孤独对比。第三首以女性视角写相思,「三寸迹」「一双鞋」以极小细节传达细腻情思,结尾以「猜」字一顿收束,悬念留白恰到好处。

总体评价
三首柳营曲各擅胜场,冬夜怀友清幽含蓄,别友壮阔伤感,有所思细腻生动。其中第三首以闺中视角写等待情郎的细腻心理最为精妙,堪称元散曲中写闺情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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