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钱奴买冤家债主・紫花儿序

元 · 郑延玉

译文

一个那颜回短命,一个那盗跖延年,一个那伯道无儿。人都道威灵有验,正直无私,劝化的人心慈。

颜回那样贤德的人却短命,盗跖那样的恶人却延年益寿,邓伯道那样善良的人却没有儿子。人们都说神明灵验、正直无私,能劝化人心使之向善。

现如今神祠东岱岳新添一个速报司,大刚来祸无虚至。只要你恶事休行,择其这善者从之。

如今东岳庙里新添了一位速报司的神明,大体说来灾祸从不会凭空降临。只要你不去作恶,选择善事去做就是了。

婆婆,你做甚幺?我一阵急心疼,你那里讨一杯儿酒来我吃。

婆婆,你怎么了?我一阵急心疼,你到哪里去找一杯酒来给我喝。

哥哥,俺这婆婆害急心疼呵,对门那一家儿有这急心疼的药,施舍与人,你问他讨一服去。

掌柜的,我家婆婆得了急心疼,对门那一家有治急心疼的药,施舍给别人的,你去讨一副来。

大清早起,利市也不曾发,这两个老的就来教化酒吃,被我支他对门讨药去了。便心疼杀他,也不干我事。

一大清早,开张的利市钱还没收到,这两个老头老太就来讨酒喝,被我支到对门讨药去了。就算心疼死她,也不关我的事。

过日月好疾也,自从贾老员外买了那个小的,今经可早二十年光景了。

日子过得真快啊,自从贾老员外买了那个小孩,如今已经二十年了。

老员外一生悭吝苦克,今亡逝已过。那小的长立成人,比他父亲在日,家私越增添了。

老员外一生吝啬刻薄,如今已经去世了。那孩子长大成人,比他父亲在世时家产越发增多了。

老夫一向在他家上些帐目,这几年间精神老惫,只得辞了馆,开着一个小小药铺,施舍些急心疼的药。

老夫一直在他家管账,这几年精神衰老疲惫,只好辞了差事,开了一间小药铺,施舍一些治急心疼的药。

先生可怜见,我那婆婆害急心疼,说先生施的好药,好汉不揣,求一服儿咱。

先生行行好,我家婆婆得了急心疼,听说先生施舍好药,厚着脸皮来求一副药。

先生叫做陈德甫,陈德甫……婆婆,这陈德甫名和好熟也!咱卖孩儿时做保人的,不是陈德甫?

先生名叫陈德甫,陈德甫……婆婆,这陈德甫的名字好耳熟啊!当年我们卖孩子时做保人的,不就是陈德甫吗?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元杂剧《看钱奴买冤家债主》,作者郑延玉。该剧演贾老员外一生悭吝,死后家产被养子掌管的故事。此段前半为叹世小令,后半写老夫妇到陈德甫药铺求药的情节,二十年后故人重逢,充满了戏剧性的巧合。

逐句解读
叹世曲:「一个那颜回短命,一个那盗跖延年,一个那伯道无儿」——颜回短命而盗跖长寿,邓伯道无子——善恶报应不公平。

「人都道威灵有验,正直无私,劝化的人心慈」——人们都说神明有灵、正直无私,能劝人向善。

「现如今神祠东岱岳新添一个速报司,大刚来祸无虚至」——东岳庙新设了速报司,灾祸从不虚发。

「只要你恶事休行,择其这善者从之」——只要不做恶事,择善而行。老妇人心疼病发,老汉到酒店讨酒被支走,转到陈德甫药铺求药。陈德甫施药后,老汉觉得「陈德甫」这名字好熟——正是二十年前卖孩子时的保人。老汉过去相认:「陈德甫先生,原来你也这般老了也。」

艺术手法
一是善恶对比。颜回短命与盗跖延年的对比揭示了命运的不公。二是情节巧合。二十年后在药铺重逢保人,巧合中见天意。三是幽默笔法。

「你那里讨一杯儿酒来我吃」——老汉到酒店为老伴讨药酒,被店小二支走「便心疼杀他,也不干我事」,市井的冷漠写得真实而讽刺。

总体评价
此段以叹世小令开篇,转入老夫妇求药的日常情节,以二十年后与保人重逢的巧合收束。郑延玉将善恶报应的哲理与市井生活的真实巧妙结合。

「陈德甫名和好熟也」——这个名字勾起了二十年前的记忆,也为后续剧情的发展埋下了伏笔。全段将人生的沧桑与命运的安排融为一体,是元杂剧世情戏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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