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思乡王粲登楼・滚绣球

元 · 郑光祖

译文

我比那买官的省些玉帛,求仕的费些草鞋。

我比那些买官的人省了些金银财帛,比求仕的人多费了些草鞋。

赤紧的好难寻紫袍金带。

实在是太难寻得紫袍金带的高官之位。

(云)今日见荆王呵,(唱)便是我苦尽甘来。

(说)今日见到荆王啊,(唱)就是我苦尽甘来之时。

他听得我扣宅,他将那书折开,多应是把我来降阶接待。

他听到我叩门投帖,他将那书信拆开,多半会降阶下来迎接我。

岂不闻有朋自远方来?

难道没听说过有朋自远方来吗?

(带云)那荆王或问我兵法呵,(唱)你看坐间略展安邦策,便索高筑黄金拜将台,不索疑猜。

(又说)那荆王若是问我兵法啊,(唱)你看我坐间稍微施展安邦之策,就要高筑黄金台拜将,不必疑猜。

(云)说话中间,可早来到门首也。

(说)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门前了。

左右报复去,道有高平王粲,持曹子建学士书呈,特来拜见。

左右去通报,说有高平人王粲,带着曹子建学士的书信,特来拜见。

(卒子云)将书来,我与你报去。

(卒子说)把书信拿来,我替你去通报。

喏!报的大王得知,今有高平王粲,持曹子建学士书呈,特来拜见。

喏!报告大王得知,今有高平人王粲,带着曹子建学士的书信,特来拜见。

(荆王云)将书来我看:翰林学士曹植拜书。

(荆王说)把书信拿来看:翰林学士曹植拜上书。

我折开这书看:蔡邕拜上麾下。

我拆开这封信看:蔡邕拜上麾下。

元来封皮上是曹子建之名,书内是蔡邕丞相举荐,书中意我尽知了也。

原来封皮上写的是曹子建的名字,信里面却是蔡邕丞相的举荐,信中的意思我全都明白了。

久闻此人,是一代文章之士。道中门相请!

久闻此人大名,是一代的文章之士。从中门请进来!

(请见科)(荆子王)久闻贤士大名,今至俺荆襄之地,如甘霖润其旱苗,似清风解其酷暑,何幸何幸!

(请见科)(荆王)久闻贤士大名,如今来到我们荆襄之地,如同甘霖滋润旱苗,又如清风解除酷暑,何等幸运何等幸运!

(正末云)小生闻知大王豁达大度,纳谏如流,因此不远千里,持子建学士书,特来拜见。

(正末说)小生闻知大王豁达大度,纳谏如流,因此不远千里,带着子建学士的书信,特来拜见。

(荆子王)动问贤士,何不在帝都阙下,求取功名,如何远涉江湖,徒步至此?

(荆王)请问贤士,为何不在帝都阙下求取功名,却要远涉江湖,徒步来到这里?

俺这荆襄土薄民稀,兵微将寡,只怕展不得仲宣之志,如之奈何?

我们这荆襄之地土薄民稀,兵力微弱将帅稀少,只怕施展不了仲宣的抱负,怎么办呢?

(正末云)大王,(唱)。

(正末说)大王,(唱)。

赏析

题解
此为《王粲登楼》滚绣球曲牌,写王粲满怀希望投奔荆王刘表。曲文与宾白交错,详细叙述王粲到达荆王府递书拜见的全过程,包含大量戏剧性对话。

逐句解读
「我比那买官的省些玉帛,求仕的费些草鞋」,我比买官的人省了财物,比求仕的人多费了鞋履。

「赤紧的好难寻紫袍金带」,偏偏紫袍金带难以求得。

「便是我苦尽甘来」,那便是我苦尽甘来之时。

「你看坐间略展安邦策,便索高筑黄金拜将台,不索疑猜」,只需在座间略展安邦之策,就该高筑拜将台,不必疑猜。

艺术手法
此曲以大量宾白推进情节,曲文与对话穿插构成完整的戏剧场景。

「坐间略展安邦策」化用刘备三顾茅庐之意,暗示王粲自比诸葛亮。荆王发现书信封皮是曹植之名、内容是蔡邕举荐的情节设计巧妙。

总体评价
此曲为全剧中情节最丰富的段落之一,曲白交织构成完整的拜见场景,展现了元杂剧以叙事推动抒情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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