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朱履曲归兴
元 · 张可久
译文
堂上先生解印,松边雅子迎门,归来不管晋无人。
堂上的先生解下官印,松边的稚子出门迎接,归来后不管晋朝还有没有人才。
莺花新伴等,鹅鸭旧比邻,怕称呼陶令尹。
莺花是新的伴侣,鹅鸭是旧时的邻居,只怕别人称呼我陶县令。
山中书事一梦黄粱高枕,千年《白雪》遗音,野猿嗔客访云林。
山中书事:高枕做一场黄粱美梦,千年传唱《白雪》的遗音,野猿嗔怪客人来探访云林。
瓦沟弹桂子,石磴拂松阴,仙翁留共饮。
瓦沟中弹落了桂子,石阶上拂过松荫,仙翁留下我共饮。
秋江晚兴雨骤风狂已过,酒朋诗伴无多,一舸飘然占烟波。
秋江晚兴:急风骤雨已经过去,酒友诗伴所剩无多,一叶扁舟飘然独占烟波。
新炊菰米饭,道和〔竹枝〕歌,芦花深处躲。
新煮了菰米饭,和着《竹枝》歌吟唱,躲藏在芦花深处。
湖上有感玉雪亭前老树,翠烟桥外平芜,物是人非谩嗟吁。
湖上有感:玉雪亭前的老树依旧,翠烟桥外是平坦的荒原,物是人非徒然叹息。
海榴曾结子,江燕几将雏,名园三换主。
海石榴曾经结过果实,江上的燕子几次哺育了幼雏,名园已换了三个主人。
山中晚秋云顶陈抟高枕,山头杜甫长吟,秋客无风到西林。
山中晚秋:云顶山上陈抟高枕而卧,山头杜甫长声吟咏,秋客无风来到西林。
泉鸣溪漱玉,菊老地铺金,叶红山衣锦。
泉水鸣响溪流漱玉,菊花老去大地铺金,红叶满山如同披上锦缎。
烂柯洞永日长闲福地,清风自掩岩扉,樵翁随得道童归。
烂柯洞:漫长白日悠闲在这福地,清风自动掩上岩洞的门扉,樵夫老翁跟随得道的童子归去。
苍松林下月,白石洞中棋,碧云潭上水。
苍松林下映着月光,白石洞中摆着棋局,碧云潭上荡着清水。
春晚朝雨过红销锦障,晚风狂香散珠囊,杜鹃声里又斜阳。
春晚:朝雨过后红色消褪如锦帐,晚风狂吹香气散去如珠囊,杜鹃啼声中又见夕阳西下。
三月当三十日,一醉抵一千场,绿阴浓芳草长。
三月正逢三十日,一醉抵得上一千场酒,绿荫浓密芳草萋萋。
仙游二首题姓字《列仙后传》,寄情怀《秋水》全篇,玲珑花月小壶天。
仙游二首:将姓名题写在《列仙后传》中,将情怀寄托于《秋水》全篇,这里是玲珑花月的小壶天。
煮黄金还酒债,种白玉结仙缘,袖青蛇□阆苑。
煮黄金来偿还酒债,种白玉来结交仙缘,袖藏青蛇(缺字)阆苑仙界。
伙火山中丹灶,顺流溪上诗飘,鹤声吹过紫云桥。
在山中丹灶炼丹生火,顺着溪流诗稿飘荡,鹤声吹过了紫云桥。
苔封山径冷,松倚石床高,花藏仙洞小。
青苔封住山路一片清冷,苍松倚靠石床高耸,花朵藏在小小的仙洞中。
赏析
题解
此曲为张可久所作《中吕·朱履曲·归兴》,包含「归兴」「山中书事」「秋江晚兴」「湖上有感」「山中晚秋」「烂柯洞」「春晚」「仙游二首」等多首小令。以归隐田园为主题,是张可久隐逸散曲的集中展现。
逐句解读
「归兴」:「堂上先生解印,松边雅子迎门,归来不管晋无人」写辞官归家,孩子在松边迎接,不管别人说晋国无人。
「莺花新伴等,鹅鸭旧比邻,怕称呼陶令尹」新邻居是莺花、旧邻居是鹅鸭,怕被人称为陶令——以陶渊明自比。
「山中书事」:「一梦黄粱高枕,千年《白雪》遗音,野猿嗔客访云林」以黄粱一梦和《阳春白雪》写山中隐逸的高雅。
「瓦沟弹桂子,石磴拂松阴,仙翁留共饮」瓦沟里弹落的桂子、石阶上的松阴,仙翁留客共饮。
「秋江晚兴」:「新炊菰米饭,道和〔竹枝〕歌,芦花深处躲」写秋江上的隐居生活——菰米饭、竹枝歌、芦花深处。
「湖上有感」:「物是人非谩嗟吁」化用李清照词句。
「海榴曾结子,江燕几将雏,名园三换主」写时光流转——石榴结过子、燕子几度育雏,名园已换了三任主人。
「山中晚秋」:「云顶陈抟高枕,山头杜甫长吟」以陈抟高卧、杜甫长吟写秋日山中。
「泉鸣溪漱玉,菊老地铺金,叶红山衣锦」泉声如漱玉、菊花如铺金、红叶如锦衣——三种色彩写秋山之美。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自然。
「黄粱」「白雪」「陶令」等典故融入曲中不着痕迹。二是色彩丰富。
「泉鸣溪漱玉,菊老地铺金,叶红山衣锦」以白、金、红三色写秋。三是以数写时。
「三换主」以数字写时光流转的感慨。四是白描写实。
「新炊菰米饭,道和〔竹枝〕歌」以日常细节写隐居生活的真切。
总体评价
此组曲是张可久隐逸散曲的精华,「怕称呼陶令尹」五字写出了他对陶渊明的精神认同。
「泉鸣溪漱玉,菊老地铺金,叶红山衣锦」三句以白、金、红三色写秋山,色彩绚烂而不失雅致,堪称张可久散曲中写秋的极品。末首以「伙火山中丹灶」等仙游意象收束,将隐逸升华为仙游,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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