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度铁拐李岳・煞尾
元 · 岳伯川
译文
黑娄娄潮上涎,铁屑屑手腕软,直挺挺腿怎拳。铜斗儿家私不能勾擅,血点儿相识不能勾面,花朵般浑家不能勾恋,魔合罗孩儿不能勾见。
口里不断涌出涎水,手腕无力得像锈铁一样,双腿僵直再也弯不过来。铜斗般殷实的家产保不住了,用血汗交下的朋友再也见不着了,花朵般的妻子再也不能相伴了,泥娃娃般可爱的孩子再也见不到了。
半世团圆分福浅,则俺这三口儿相逢路儿远。
半辈子的团圆,到底福分太浅。我们一家三口,要想再相逢,路途可就太远了。
赏析
题解
此曲为岳寿临终绝唱。以赵贞女守节建坟为正面榜样,以桑新妇不守妇道为反面教训。岳寿感叹自己死到临头:口吐涎水、手腕无力、双腿僵直。家产保不住、朋友见不着、妻子不能再相伴、孩子不能再见面——半生团圆的福分太浅。
逐句解读
「你学那守三贞赵真女罗裙包土将坟茔建」——你要学那守三贞的赵贞女,用罗裙包土为丈夫建坟。
「休学那犯十恶桑新妇彩扇题诗则将那墓顶扇」——不要学那犯了十恶的桑新妇,在墓顶上用彩扇题诗(不守妇道)。
「黑娄娄潮上涎」——口里不断涌出涎水。
「铁屑屑手腕软」——手腕软得像铁锈了一样无力。
「直挺挺腿怎拳」——双腿僵直无法弯曲。
「铜斗儿家私不能勾擅」——铜斗般殷实的家产保不住了。
「血点儿相识不能勾面」——用血汗交下的朋友见不着面了。
「花朵般浑家不能勾恋」——花朵般的妻子不能再相伴了。
「魔合罗孩儿不能勾见」——泥娃娃般可爱的孩子不能再见了。
「半世团圆分福浅」——半辈子的团圆,福分太浅。
「则俺这三口儿相逢路儿远」——我们一家三口再次相逢的路太远了。
艺术手法
「黑娄娄」「铁屑屑」「直挺挺」以叠词描写弥留之际的身体反应,真实而凄惨。
「铜斗儿」「血点儿」「花朵般」「魔合罗」四个比喻从财产到友情到爱情到亲情,逐一失去,排比如同死亡倒计时。末句「三口儿相逢路儿远」以平实的语言道出永别的悲怆。
总体评价
此曲是元杂剧中最动人的临终描写之一,从身体的衰败到人世之爱的逐一告别,叠词与排比的运用令人窒息,末句的平淡反衬出最深切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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