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殿前欢和阿里西瑛韵

元 · 杨朝英

译文

白云窝,樵童斟酒牧童歌。醉时林下和衣卧,半世磨陀。

在白云窝中,樵夫童子斟酒,牧童唱歌。醉了便在林间和衣而卧,半辈子就这样悠然度过。

富和贫争甚幺?自有闲功课,共野叟闲吟和。呵呵笑我,我笑呵呵。

富和贫有什么可争的呢?自有悠闲的功课,和老叟们一起闲来吟诗唱和。别人呵呵笑我疯癫,我也呵呵笑看世人。

白云窝,闲赊村酒杖藜拖。乐天知命随缘过,尽自婆娑。

在白云窝中,拄着藜杖闲来赊些村酒。乐天知命随缘过日子,尽情自在逍遥。

任风涛万丈波,难着莫,醉里乾坤大。呵呵笑我,我笑呵呵。

任凭风浪翻涌万丈之高,也难以奈何我,醉乡里乾坤广大无边。别人呵呵笑我疯癫,我也呵呵笑看世人。

白云窝,浮云富贵待如何?闲时膝上横琴坐,半世磨陀。

在白云窝中,浮云般的富贵又能怎样?闲来把琴横放在膝上弹奏,半辈子就这样悠然度过。

待为□□甚幺,无着莫,把世事都参破。呵呵笑我,我笑呵呵。

还要追求些什么呢?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把世间万事都看破参透。别人呵呵笑我疯癫,我也呵呵笑看世人。

白云窝,天边乌兔似飞梭。安贫守己窝中坐,尽自磨陀。

在白云窝中,看天边日月如飞梭般急逝。安贫守己坐在窝中,尽情悠然自得。

教顽童做过活,到大来无灾祸。园中瓜里,门外田禾。

让顽皮的小童去做日常活计,到头来自然没有灾祸。园中有瓜果蔬菜,门外有田中庄稼。

白云窝,守着个知音知律俏奴哥。醉时鸳帐同衾卧,两意谐和。

在白云窝中,守着一个懂音律的知心俏丽伴侣。醉时在鸳鸯帐中共枕而眠,两情相悦和谐美满。

尽今生我共他,有句话闲提破。花前对饮,月下高歌。

这一辈子我和他相伴到老,有句话不妨说破。花前对饮美酒,月下放声高歌。

赏析

题解
此曲为杨朝英所作散曲,以四首《殿前欢》组成联章体,每首皆以「白云窝」起兴,描绘了隐逸生活的自在逍遥。杨朝英是元代著名散曲家,其作品以清旷闲适著称。

逐句解读
第一首:「白云窝,樵童斟酒牧童歌。醉时林下和衣卧,半世磨陀」——白云窝里,樵夫斟酒牧童唱歌。喝醉了就在林下和衣而卧,半辈子就这样消磨。

「富和贫争甚么?自有闲功课,共野叟闲吟和。呵呵笑我,我笑呵呵」——富与贫争个什么?自有悠闲的功课,与乡村老翁一起吟诗作和。呵呵笑我,我笑呵呵。

第二首:「白云窝,闲赊村酒杖藜拖。乐天知命随缘过,尽自婆娑」——白云窝里,闲来赊杯村酒拖着藜杖。乐天知命随缘过日子,尽情自得。

「任风涛万丈波,难着莫,醉里乾坤大。呵呵笑我,我笑呵呵」——任凭风涛万丈波澜,难以动摇,醉里乾坤更大。呵呵笑我,我笑呵呵。

第三首:「白云窝,浮云富贵待如何?闲时膝上横琴坐,半世磨陀」——白云窝里,浮云般的富贵又怎样?闲暇时膝上横琴而坐,半辈子消磨。

「待为□□甚么,无着莫,把世事都参破。呵呵笑我,我笑呵呵」——还想做什么呢,无牵无挂,把世事都看透。呵呵笑我,我笑呵呵。

第四首:「白云窝,天边乌兔似飞梭。安贫守己窝中坐,尽自磨陀」——白云窝里,日月如梭。安贫守己坐在窝中,尽情消磨。

「教顽童做过活,到大来无灾祸。园中瓜里,门外田禾」——让顽童干活,到头来没有灾祸。园中有瓜果,门外有庄稼。

艺术手法
此组曲的核心手法是复沓与回环。四首曲子以「白云窝」开篇,以「呵呵笑我,我笑呵呵」结尾,形成环形结构。

「呵呵笑我,我笑呵呵」的自嘲口吻贯穿始终,既是超脱的姿态也是与世俗对话的方式。四首曲子从不同角度阐述隐逸理念:第一首写闲居之乐,第二首写随缘自在,第三首写参破富贵,第四首写安贫守己。意象从樵童牧童到风涛乾坤到横琴日月到瓜果田禾,由人及物、由大到小,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组曲是元代隐逸散曲的代表作。杨朝英以「白云窝」为精神家园的象征,构建了一个与世俗隔绝的自在天地。四首曲子重复而不单调,每首都有新的意象和新的感悟,但核心态度不变——不为富贵所动、不为贫贱所困,安贫乐道、随缘度日。

「醉里乾坤大」一句最为豪迈——在醉意中天地更为广阔,暗示了精神自由超越物质贫乏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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