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莺莺夜听琴(第二本)・殿前欢

元 · 王实甫

译文

恰才个笑呵呵,都做了江州司马泪痕多。

刚才还是欢声笑语,转眼间都变成了江州司马般的满眼泪痕。

若不是一封书将半万贼兵破,俺一家儿怎得仔活。

如果不是张生一封信退了五千贼兵,我们一家人怎么能活下来。

他不想结姻缘想甚幺?到如今难着莫。

他不想结成姻缘还想什么呢?到现在让人难以捉摸。

老夫人谎到天来大;当日成也是你个母亲,今日败也是您个萧何。

老夫人撒的谎比天还大。当日成全婚事的也是你这个母亲,今日毁约败事的也是你萧何。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元代王实甫杂剧《西厢记》第二本《崔莺莺夜听琴》中的【殿前欢】曲牌。此折写老夫人赖婚后,莺莺闻张生弹琴而感动落泪。此曲为红娘视角的唱词,以既心疼又气愤的语气道出了对老夫人赖婚的不满和对莺莺的同情。

逐句解读
「恰才个笑呵呵,都做了江州司马泪痕多」——刚才还是欢声笑语,转眼间都变成了白居易(江州司马)般的满眼泪痕。

「江州司马」借白居易《琵琶行》中「江州司马青衫湿」之典,写莺莺从欢欣到悲伤的急转。

「若不是一封书将半万贼兵破,俺一家儿怎得仔活」——如果不是张生写了一封信退了五千贼兵,我们一家人怎么能活下来。这是红娘对张生功劳的肯定,也是对老夫人赖婚的控诉——张生有救命之恩,老夫人却翻脸不认账。

「他不想结姻缘想甚幺?到如今难着莫」——他不想结姻缘还想什么呢?到现在让人难以捉摸。此句指责老夫人的反复无常。

「老夫人谎到天来大;当日成也是你个母亲,当日败也是您个萧何」——老夫人撒的谎比天还大。当日成全婚事的也是你这个母亲,今日毁约败事的也是你这个萧何。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原指韩信之事,此处移用为对老夫人出尔反尔的辛辣讽刺。

艺术手法
一、用典巧妙。

「江州司马」借白居易写泪,「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借韩信之事讽刺老夫人的出尔反尔,典故的使用恰到好处。二、对比强烈。

「恰才个笑呵呵」与「泪痕多」形成悲喜对比,「成」与「败」形成因果对比。三、人物口吻鲜明。红娘的性格泼辣爽利,此曲的语言风格完全符合她的性格特征。

总体评价
此曲以红娘的独特视角展现了赖婚后的悲剧氛围。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典故移用极为巧妙,将对老夫人的讽刺表达得淋漓尽致。王实甫在此曲中展现了极高的人物塑造功力,寥寥数句便将红娘的个性展现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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