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小桃红

元 · 任昱

译文

山林钟鼎未谋身,不觉生秋鬓。渔樵近邻,田园随分,甘作武陵人。

山林隐居与朝廷高位都未能安顿自身,不知不觉鬓发已生秋霜。与渔夫樵夫为邻,在田园随遇而安,甘做桃花源中的武陵人。

桃花扇底楚天秋,恰恰莺声溜。纤纤十指春葱瘦。移花旁酒,张灯如昼,重酌更风流。

桃花扇下正值楚天秋色,黄莺歌声婉转流利。纤细十指如春葱般白嫩。移花到酒旁,张灯如白昼,再斟美酒更添风流。

深沉院落牡丹残,懒揭珠帘看。翠阴间,数声黄鸟伤春叹。离怀未安,相思不惯,独倚小阑干。

深沉幽静的院落中牡丹已凋残,懒得揭开珠帘去看。翠绿荫凉间,几声黄鸟鸣叫如伤春的叹息。离别之情尚未平复,相思之苦还不习惯,只能独自倚靠小栏杆。

赏析

题解
此曲为元代任昱所作,由四首小令组成,分别题为隐居、邻舍、宴席、指甲和春情。全组曲涵盖了隐逸田园、邻里往来、宴饮欢聚、闺房情思等多种生活场景,展现了元代文人丰富的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山林钟鼎未谋身,不觉生秋鬓」——山林隐居与朝堂钟鼎之位都未能安顿自身,不知不觉间鬓发已生秋霜。

「汉水秦关古今恨,谩劳神」——汉水秦关间古往今来多少遗恨,白白地劳神费力。

「何须斗大黄金印」——何必非要那斗大的黄金官印呢。

「渔樵近邻,田园随分,甘作武陵人」——与渔夫樵夫为近邻,在田园中随遇而安,甘心做一个桃花源中的武陵人。

「东邻西舍酒频沽,拄杖穿花去」——东邻西舍间频繁地买酒,拄着拐杖穿行花丛而去。

「长笑功名草头露,且狂疏」——大笑着把功名看作草尖上的露水,姑且放浪不羁。

「醉如刘阮犹迟暮」——即使醉如刘晨、阮肇天台遇仙,也已是迟暮之年。

「鸡翁问余,鹿门深处,真作野人居」——鸡翁询问我的去向,在鹿门山深处,真正做个野人居士。

「桃花扇底楚天秋,恰恰莺声溜」——桃花扇下正是楚天秋色,恰恰黄莺的歌声婉转流利。

「络臂珍珠翠罗袖,捧金瓯」——臂上缠着珍珠、穿着翠绿罗袖,捧着金杯。

「纤纤十指春葱瘦」——纤细的十指如春葱般白嫩瘦削。

「移花旁酒,张灯如昼,重酌更风流」——移花案旁佐酒,张灯亮如白昼,重斟美酒更加风流。

「桃腮轻托玉纤微,有恨弹珠泪」——轻轻托起桃花般的面颊,如玉纤手微微颤抖,含恨弹落珍珠般的泪水。

「曾整金钗动春意,数归期」——曾经整理金钗暗动春心,数着归来的日期。

「等闲掐损阑干翠」——不经意间掐损了阑干的翠色。

「拈花露湿,剖橙香腻,宜捧紫霞杯」——拈起花朵沾了露水,剥开橙子香气细腻,正宜捧着紫霞杯。

「深沉院落牡丹残,懒揭珠帘看」——深沉幽静的院落里牡丹已凋残,懒得揭开珠帘去看。

「青杏园林管弦散」——青杏园林中管弦之声已散去。

「翠阴间,数声黄鸟伤春叹」——翠绿荫凉间,几声黄鸟鸣叫是伤春的叹息。

「离怀未安,相思不惯,独倚小阑干」——离别之情尚未平复,相思之苦还不习惯,独自倚靠着小栏杆。

艺术手法
全组曲手法多样。隐居一首以「何须斗大黄金印」的反问表达淡泊功名之意,「甘作武陵人」用陶渊明桃花源典故。宴席一首以「纤纤十指春葱瘦」的比喻写女子手指之美。指甲一首以「等闲掐损阑干翠」的细节描写表现思念之深。春情一首以「牡丹残」「黄鸟伤春」的意象营造暮春凄清氛围,「独倚小阑干」以经典的闺怨姿态收束全曲。

总体评价
此组曲题材广泛,涵盖了隐逸、邻里、宴饮、闺情等多个方面。语言清新流畅,意象丰富,用典自然。尤其是春情一首以简练的笔触刻画闺中女子的伤春怀人之情,含蓄蕴藉,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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