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陶母剪发待宾・滚绣球

元 · 秦简夫

译文

你道是一点墨半张纸,不中吃不中使。都是那十数画儿有这信字。为臣的作个重臣,为子的作个诤子。

你说这不过是一点墨、半张纸,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可就是这十数画的信字,做臣子的靠它成为重臣,做儿子的靠它成为诤子。

则被这亲男儿敬重做贤达妇,交朋友皆呼信有之,你可休看觑因而!

妇女有信,便被亲生儿子敬重为贤德之人;男子有信,朋友们都称赞他守信——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字!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晋陶母剪发待宾》,为陶母对韩夫人讲述「信」字价值的重要唱段。背景是陶侃为待客典当了写有「信」字的纸,韩夫人不以为然,陶母据理力争,阐述信字对于为臣、为子、为吏、为人的根本意义。

逐句解读
「你道是一点墨半张纸,不中吃不中使」韩夫人轻视信字不过是一点墨半张纸,既不能吃也不能用。

「又则道俺咬文嚼字」——你说我咬文嚼字。陶母反驳:「都是那十数画儿有这信字」——这信字虽只十数画,意义重大。

「为臣的作个重臣,为子的作个诤子」信字让为臣者成为重臣,为子者成为诤子。

「为吏的情取个素身行止,借人钱财主每休想道推辞」为吏者要清白做人,借钱不赖账。

「则被这亲男儿敬重做贤达妇」妇女有信,便被儿子敬重为贤德之人。

「交朋友皆呼信有之」男人有信,朋友都称赞他守信。最后韩夫人趁机提亲,陶母断然拒绝:「我这里卖头发来?说亲来?」

艺术手法
一是以小见大。从「一点墨半张纸」的信字出发,推及为臣为子为吏的立身之本,由微观到宏观。二是排比递进。

「为臣的」「为子的」「为吏的」三组排比,气势贯通。三是对比反问。用「不中吃不中使」的轻视与信字的重大意义形成对比,「我这里卖头发来?说亲来?」以反问拒绝,干脆利落。

总体评价
此段是全剧思想核心所在,陶母以朴素的语言阐述了中国传统中「信」的伦理价值。从一张纸上的信字出发,论及忠臣、孝子、清吏、贤妇、信友五个层面,层层递进,说理透彻。曲辞将抽象的道德说教化为生动的口语表达,体现了元杂剧以俗说雅的艺术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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