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折桂令拟张鸣善
元 · 倪瓒
译文
草茫茫秦汉陵阙,世代兴亡,却便似月影圆缺。
秦汉皇陵已淹没在茫茫荒草之中,世代兴亡更替,就像月影的圆缺循环往复。
山人家堆案图书,当窗松桂,满地薇蕨。
山野之人家中图书堆满了案头,窗外松桂苍翠,地上长满了薇蕨。
到如今世事难说,天地间不见一个英雄,不见一个豪杰。
到如今世事已难以言说,天地之间竟看不到一个英雄,也看不到一个豪杰。
片帆轻水远山长,鸿雁将来,菊蕊初黄。
一叶轻帆漂过水远山长的江面,鸿雁即将南飞,菊花刚刚吐出嫩黄。
赏析
题解
倪瓒此曲包含《折桂令·拟张鸣善》和《折桂令·辛亥过陆庄》两首。前曲以隐逸自况,感叹乱世无英雄;后曲写秋日思乡怀人之情。倪瓒散尽家财隐居太湖,两曲皆反映其遗民心态。
逐句解读
「草茫茫秦汉陵阙,世代兴亡,却便似月影圆缺」秦汉皇陵已淹没在茫茫荒草中,世代兴亡更替就像月影圆缺般循环往复。
「山人家堆案图书,当窗松桂,满地薇蕨」山野之人家里堆满了图书,窗外有松桂,地上长满薇蕨——以隐士伯夷叔齐采薇首阳山之典自况。
「侯门深何须刺谒,白云自可怡悦」侯门深似海何必去投名帖拜谒,白云自在观赏便足以怡悦性情。
「到如今世事难说,天地间不见一个英雄,不见一个豪杰」如今世事难以言说,天地之间竟看不到一个英雄,也看不到一个豪杰——以极度愤激之语批判现实。后曲「片帆轻水远山长,鸿雁将来,菊蕊初黄」一叶轻帆水远山长,鸿雁即将南来,菊花刚吐黄色,点明秋日时令。
「碧海鲸鲵,兰苕翡翠,风露鸳鸯」碧海中有鲸鲵翻涌,兰草上有翡翠鸟栖息,风露中鸳鸯并游,意象华美。
「问音信何人谛当,想情怀旧日风光」问有谁能传递音信,回想旧日风光。
「杨柳池塘,随处凋零,无限思量」杨柳池塘的景色到处都在凋零,引发无限思念。
艺术手法
前曲「不见一个英雄,不见一个豪杰」以反复否定句式强化愤慨,是散曲特有的直白表达。后曲以「碧海鲸鲵,兰苕翡翠,风露鸳鸯」三组意象并列,用郭璞《游仙诗》典故,将宏阔与细微、壮丽与温馨并置,意象丰富而不堆砌。
总体评价
两曲皆体现倪瓒身为元末遗民的精神状态:前曲愤世嫉俗而不失隐逸之志,后曲思乡怀人而不失清雅之格,皆为倪瓒散曲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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