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待制智赚灰栏记・刮地风

元 · 李行甫

译文

我这里挺一挺耸着肩胛,摆一摆摩着腰胯,紧待赶更那堪带锁披枷。哥哥也,且住咱,将妹子怎生提拔?

我挺一挺耸着酸痛的肩膀,摆一摆扶着疼痛的腰胯,本来就赶得吃力何况还戴着锁链枷锁。哥哥啊,你且停一停,你要怎么救拔妹子?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包待制智赚灰栏记》,为张海棠被押解途中偶遇哥哥张林时所唱。此段写海棠戴着枷锁在路上遇见哥哥,如同见到救命的活菩萨,但哥哥不仅不救她反而推开她走掉,写尽了亲情的冷漠与世态的炎凉。

逐句解读
「绰见了容颜敢是他,莫不我泪眼昏花?」——远远看见那容貌好像是他,莫不是我泪眼昏花?「再凝睛仔细观瞻罢,却原来正是无差」——再仔细看看,原来果然是他。

「我这里挺一挺耸着肩胛,摆一摆摩着腰胯,紧待赶更那堪带锁披枷」——我挺一挺耸着肩膀、摆一摆扶着腰胯,本来就赶得紧何况还戴着锁链枷锁。海棠喊「哥哥」,唱:「哥哥也,且住咱,将妹子怎生提拔?」——哥哥等等,你怎么救救妹子?「你是个洛伽山观世的活菩萨,这里不显出救人心待怎幺?」——你就是洛伽山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在这里不显出救人的心来还等什么?张林认出海棠后非但不救,反而推开她:「这泼娼根,那一日谢你好赍发我也」——你这个泼妇,那日多谢你的好资助!然后转身就走。

艺术手法
一是动作描写。

「挺一挺耸着肩胛,摆一摆摩着腰胯」以细微的身体动作写枷锁的沉重和行路的艰难。二是比喻精妙。将哥哥比作「洛伽山观世的活菩萨」,以期待反衬哥哥的绝情。三是情感落差。从「正是无差」的惊喜到「泼娼根」的绝情,跌宕剧烈。

总体评价
此段是全剧中最令人心碎的场面。海棠戴着枷锁在途中遇见亲哥哥,以为遇到了救星,却被哥哥推开骂走。

「你是个洛伽山观世的活菩萨」与「这泼娼根」的对比令人唏嘘——原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却成了最冷酷的人。李行甫以此写出了冤屈之中最深的痛:亲情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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