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待制智赚灰栏记・古神仗儿
元 · 李行甫
译文
也不管难挨难熬,只一味屈敲屈打,活断送在剑头刀下。这的是谁做就死冤家?哎,都是那搅蛆扒。
不管我多么难熬,只知道屈打成招,活活断送到刀口之下。这是谁造成的死冤家?都是那个恶毒的搅蛆扒。
他道我将男儿药杀,又道我将家私来尽把,又道我要混赖他孩儿,拖我去州衙中告发。
他说我毒死了亲夫,又说我败光了家产,又说我想混赖他的孩子,把我拖到州衙门去告发。
也不管难挨难熬,只一味屈敲屈打,活断送在剑头刀下。这的是谁做就死冤家?哎,都是那搅蛆扒。
不管我多么难熬,只知道屈打成招,活活送我到刀口之下。这是谁造成的冤孽?哎,都是那个搅弄是非的恶毒女人。
如今将张海棠解上开封府去,我想那海棠,又无甚幺亲人讨命,不若到路上结果了他,何等干净!
现在要把张海棠押送到开封府去,我想那海棠又没有什么亲人来讨命,不如在路上就结果了她,多么干净利落!
起身时节,每人与了五两银子,教他不必远去,只在僻静处所,便好下手。
出发的时候,给了每个人五两银子,让他们不必走远,只要到了僻静的地方,就可以下手。
这等雪天,走了这一会,好生寒冷。我们且到酒店中买碗酒吃,暖暖寒再走。
这样的大雪天,走了这么一阵,好生寒冷。我们且到酒店里买碗酒喝,暖和暖和再走。
好也。他同奸夫赶到这里,待我对哥哥说来。
好啊。他跟奸夫追到这里来了,等我对哥哥说说。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包待制智赚灰栏记》,为张海棠被押解途中所唱,同时交代了赵令史与大娘子企图在路上谋害海棠的阴谋。此段将冤屈申诉与阴谋暗害两条线索交织,戏剧张力极强。
逐句解读
海棠唱:「他道我将男儿药杀,又道我将家私来尽把,又道我要混赖他孩儿,拖我去州衙中告发」——他说我毒杀了儿子(实际是丈夫),又说侵吞了家产,又说我要抢夺她的孩子,把我拖到州衙告发。
「也不管难挨难熬,只一味屈敲屈打,活断送在剑头刀下」——不管我多么难熬,只知道屈打成招,活活断送到刀口之下。
「这的是谁做就死冤家?哎,都是那搅蛆扒」——这是谁造成的死冤家?都是那个搅蛆扒(恶毒的人)。赵令史与大娘子商议:「如今将张海棠解上开封府去,我想那海棠,又无甚幺亲人讨命,不若到路上结果了他」——不如在半路上把她杀了。赵令史给了押解公人董超、薛霸各五两银子,教他们在僻静处下手。
艺术手法
一是冤屈叠层。
「药杀」「尽把」「混赖」三项罪名层层叠加。
「屈敲屈打」的酷刑与「活断送在剑头刀下」的死刑威胁令人窒息。二是阴谋揭示。赵令史的谋害计划被直接揭露,让观众知道海棠面临的危险。三是语言泼辣。
「搅蛆扒」是元代对恶毒之人的咒骂,生动有力。
总体评价
此段将海棠的冤屈推向了最危险的境地——不仅要面对冤狱,还要面对途中的暗杀。赵令史给董超、薛霸五两银子要他们在路上杀人的情节,令人想到《水浒传》中同样被收买的董超、薛霸谋害林冲的故事。全段将官场腐败、司法黑暗与人性的恶毒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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