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凭阑人题情

元 · 贯云石

译文

花债萦牵酒病魔,谁唱相思肠断歌?旧愁没奈何,更添新恨多。

花前相思如债务缠身,酒入愁肠反添病魔。有谁唱起那断肠的相思曲?旧日的愁苦已无可奈何,却又平添了更多的新恨。

梦里相逢情倍加,梦断香闺愁恨多。梦他憔悴他,争如休梦他。

梦中相见情意倍增,梦醒后香闺中满是愁恨。梦里看到他憔悴的模样,还不如干脆不做这个梦。

赏析

题解
此组曲为元代维吾尔族散曲家贯云石所作,题名《越调·凭阑人·题情》,包含六首小令,皆以离愁别恨为主题。贯云石(1286-1324),本名小云石海涯,是元代著名散曲家,其散曲以清丽婉约著称。此组曲写闺中女子的相思之苦。

逐句解读
第一首:「花债萦牵酒病魔,谁唱相思肠断歌?旧愁没奈何,更添新恨多」写花前相思如债、酒入愁肠化病,旧愁未消又添新恨。第二首:「昨日欢娱今日别,满腹离愁何处说?一声长叹嗟,凭阑人去也」写昨日欢聚今日离别,凭栏远望人已远去。第三首:「冷落桃花扇影歌,羞对青铜扫翠蛾」写无心歌舞、懒于梳妆。

「风流情减多,未知是若何」忧虑情意渐淡。第四首:「情泪新痕压旧痕,心事相关谁共论?黄昏深闭门,被儿独自温」写泪痕层层叠加、心事无人倾诉、独守空房的凄凉。第五首:「懒对菱花不欲拈,愁理晨妆不甚タ」写懒于照镜梳妆。

「玉纤春笋尖,倦将脂粉添」连手指纤细如春笋也懒得添脂粉。第六首:「梦里相逢情倍加,梦断香闺愁恨多。梦他憔悴他,争如休梦他」写梦中相见更加思念,醒来更添愁恨,梦到他憔悴的样子,还不如不做这个梦。

艺术手法
一是意象细腻。桃花扇、青铜镜、菱花、脂粉等意象构成完整的闺阁世界。二是心理描写层层深入。从「旧愁没奈何,更添新恨多」到「情泪新痕压旧痕」,情感不断加重。三是反笔收束。

「争如休梦他」以否定梦境作结,写出了相思到了极致反而不愿相见的矛盾心理。

总体评价
此组曲是贯云石闺情散曲的代表作,六首从不同角度写相思之苦:有花前酒后的旧愁新恨,有昨日今朝的聚散无常,有懒妆羞镜的憔悴自怜,有深闺独卧的凄凉寂寞,有梦中相见的甜蜜与醒后的空虚。末首「梦他憔悴他,争如休梦他」尤为精警,以看似矛盾的心理写出了相思的极致状态,在元散曲闺情题材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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