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堂陈母教子・双调/新水令

元 · 关汉卿

译文

虽不曾坐香车乘宝马袅丝鞭,我在这轿儿上倒大来稳便。

虽然不曾坐香车骑宝马挥动丝鞭,我坐在这轿子上倒也十分稳当方便。

前后何曾侧,左右不曾偏。显得您等辈齐肩,将名姓注翰林院。

前后何曾歪斜过,左右也不曾有偏颇。显出你们这些人并肩齐立,将姓名登记在翰林院中。

(云)可早来到也。令人报复去,道有陈婆婆同四个状元来了也。

(说道)已经到了。让人通报,说陈婆婆和四个状元来了。

(从人报科,云)有陈婆婆同四个状元来了也。(寇莱公云)道有请。(从人云)有请!

(随从通报说)陈婆婆和四个状元来了。(寇莱公说)说有请。(随从说)有请!

(正旦做见官人科)(寇莱公云)贤母,老夫奉圣人的命,为您一家儿母贤子孝,训子有纲纪之威权,居家有冰霜之直政,着老夫审问其详。

(正旦做出参见官员的动作)(寇莱公说)贤母,老夫奉皇上圣旨,因您一家母贤子孝,训导儿子有纲纪威严,治家有冰霜般正直的作风,派老夫来详细审问。

谁想贤母着四个状元擡着兜轿,敢于理不可幺?

谁想到贤母让四个状元抬着兜轿出行,于情理上是否不太妥当?

(正旦云)大人可怜见!休说四个孩儿擡着老身;我昔日曾闻荷担僧,一头担母一头经,经向前来背却母,母向前来背却经,不免把担横担定;

(正旦说)大人明鉴!别说四个孩儿抬着老身;我从前曾听说过一位挑担的僧人,一头挑着母亲一头挑着经书,经书向前就背离了母亲,母亲向前就背离了经书,只好把担子横着挑;

感得园林两处分,后来证果为罗汉,尚兀自报答不的爷娘养育恩。(唱)。

感化了园林中的花木分成两处,后来修成正果成为罗汉,尚且还报答不了父母养育之恩。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关汉卿杂剧《状元堂陈母教子」。

「双调/新水令」为曲牌名,此段为陈母与四个状元赴京受赏,陈母以轿子出行并引用佛教典故的收束场景。

逐句解读
「虽不曾坐香车乘宝马袅丝鞭,我在这轿儿上倒大来稳便」陈母虽无香车宝马,坐轿子倒也稳当。

「前后何曾侧,左右不曾偏」轿子抬得平稳不偏。

「显得您等辈齐肩,将名姓注翰林院」四个状元齐头并进,名入翰林。到了官府,寇莱公审问:「贤母着四个状元擡着兜轿,敢于理不可幺?」——四个状元抬轿是否合乎礼法。陈母引用佛教故事:「荷担僧,一头担母一头经,经向前来背却母,母向前来背却经」——一个僧人一头挑着母亲一头挑着经书,偏向哪边都不对。

艺术手法
「前后何曾侧,左右不曾偏」以空间方位的描写暗示轿子的平稳和四个儿子的齐心。荷担僧的故事以「经」(佛法)与「母」(孝道)的两难比喻,巧妙地回应了寇莱公的质疑——佛法与孝道不可偏废,如同状元抬轿既是尽孝又是展示功名。这个佛教典故的引用使陈母的形象从严格的教子之母升华为通达的智慧之母。

总体评价
此曲段以荷担僧的典故收束全剧,将状元抬轿的情节提升到了佛法与孝道辩证统一的哲学高度。陈母的形象在此段中达到了巅峰——既是严母又是智母。在元曲教子题材中,此段以佛教典故增添思想深度,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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