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怨佳人拜月亭・尾

元 · 关汉卿

译文

他把世间毒害收拾彻,我将天下忧愁结缆绝。

他把世间一切毒害都收拾尽了,我将天下所有忧愁都斩断绝了。

没盘缠,在店舍,有谁人,厮擡贴?那消疏,那凄切,生分离,厮抛撇。

没有路费困在旅店里,有谁来照应帮忙?那般萧索冷落,那般凄惨哀切,活生生地被迫分离,彼此抛下不管。

我这些时眼跳腮红耳轮热,眠梦交杂不宁贴。

我这些日子眼皮跳个不停、双颊泛红、耳根发热,睡梦中杂乱不安稳。

您哥哥暑湿风寒纵较些,多被那烦恼忧愁上送了也!

你哥哥的暑湿风寒之病即使好了一些,也多半是被那烦恼忧愁给送了命啊!

赏析

题解
此曲为《闺怨佳人拜月亭》之「尾」声,写王瑞兰与蒋世隆被迫分别后,独自在旅店中的凄苦思念,是全剧最动人心魄的离愁段落。

逐句解读
「他把世间毒害收拾彻,我将天下忧愁结缆绝」,世间的毒害被他收尽,天下的忧愁被我断绝,以夸张之语写悲愤之深。

「(小旦云了)没盘缠,在店舍,有谁人,厮擡贴」,没有盘缠困在旅店中,有谁来照应贴补。

「那消疏,那凄切,生分离,厮抛撇」,那萧索、那凄切,活生生地分离,彼此抛撇。

「从相别,恁时节,音书无,信息绝」,从分别那时起,书信全无,消息断绝。

「我这些时眼跳腮红耳轮热,眠梦交杂不宁贴」,这些天眼皮跳、双颊泛红、耳朵发热,睡梦中也不安宁,写尽相思之苦的生理反应。

「您哥哥暑湿风寒纵较些,多被那烦恼忧愁上送了也」,你哥哥即使暑湿风寒有所好转,也多半是被烦恼忧愁送了性命,以牵挂收束全曲。

艺术手法
以「眼跳腮红耳轮热」等民间相术的说法入曲,将相思之苦具象化为身体反应,极富生活气息。短句连用「那消疏,那凄切,生分离,厮抛撇」,节奏急促如断肠之哭。结句以「送了也」暗示死亡之忧,留下悬念。

总体评价
此尾曲为全剧离愁之高潮,以极口语化的表达将女性在战乱中的无助与思念写得催人泪下,是关汉卿本色派曲词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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