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夫人

先秦 · 屈原

译文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湘夫人降临在北边的小洲上,极目远望令我愁思满怀。秋风袅袅吹拂,洞庭湖波纹荡漾,树叶纷纷落下。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沅水边长着白芷,醴水边生有兰草,心中思念着公子却不敢诉说。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在水中筑起居室,用荷叶覆盖屋顶。用荪草装饰墙壁、紫贝铺砌庭院,撒播芳椒使厅堂芳香。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将我的衣袖抛入江中,把外衣留在醴水之滨。在汀洲上采摘杜若,想将它赠送给远方的人。

赏析

题解
《湘夫人》为《九歌》之一,以湘水男神的口吻写对湘夫人的思念与等候。与《湘君》为姊妹篇,一写女候男,一写男候女,互为映照。

逐句解读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湘夫人降临在北渚之上,远望使人愁思满怀。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秋风吹拂,洞庭湖波纹荡漾,树叶纷纷落下——千古写秋名句。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沅水有白芷、醴水有兰草,心中思念公子却不敢开口。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幻想在水中筑起居室,以荷叶为屋顶。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桂木做栋梁、兰木做椽子、辛夷做门楣、白芷做内室。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九嶷山的众神纷纷来迎,神灵如云般降临。

艺术手法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以简洁的白描手法写出洞庭秋景的苍茫辽阔,被后世誉为写秋的绝唱。水中筑室的幻想段落以铺陈手法罗列香草美木,将思念具象化为一个芬芳华美的空间。

总体评价
此诗为《九歌》中意境最优美的篇章之一,「袅袅秋风」一句千古传诵,其以景写情的艺术手法影响了此后两千年的中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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