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香积寺

唐 · 王维

译文

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

不知道香积寺在哪里,走了几里路已进入云雾缭绕的山峰。

古木无人迳,深山何处钟。

古树丛中没有行人的小路,深山之中哪里传来钟声?

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

泉水流过高耸的岩石发出呜咽之声,日光映照在青松上显得清冷。

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

傍晚时分在空寂的潭水弯曲处,安然坐禅制伏心中的毒龙。

赏析

题解
《过香积寺》写王维探访长安城南的香积寺。香积寺是唐代著名佛寺,但此诗的重点不在寺庙本身,而在「过」——探访途中的山林体验和禅悟。此诗是王维以禅入诗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不知道香积寺在哪里,走了几里路便进入云雾缭绕的山峰——「不知」二字写出漫无目的的寻访,带有禅宗「无心」的意味。

「古木无人迳,深山何处钟」,古树之间没有人的路径,深山里哪里传来的钟声——以听觉写寺的存在:看不见寺,却听到了钟声,钟声引路。

「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泉水流过高险的岩石发出呜咽之声,日光照进青松林中显得冷清——这是全诗最妙的一联:「咽」字写泉水被岩石阻遏的声音如人哽咽,「冷」字写阳光被松林遮蔽后的幽暗感,一个写声一个写色,一个拟人一个通感。

「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傍晚时分在幽深的潭边,安然禅定降伏心中的妄念——「毒龙」用佛经典故(《涅槃经》),比喻人心中的贪嗔痴等烦恼。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不知」开头、以「制毒龙」结尾,从迷到悟的过程暗合禅修路径。中间两联「咽」「冷」二字是诗眼,以感觉的变异(声如咽、光觉冷)写出深山古寺的特殊氛围。与《辋川集·鹿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同以声写静。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维禅意诗的巅峰之作,「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被后人评为唐诗五律中写深山古寺最精妙的一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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