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王侍御维

唐 · 孟浩然

译文

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归。

寂寞冷落中究竟还在等待什么,每天都是徒然无功地独自归来。

欲寻芳草去,惜与故人违。

本想归隐山林去寻觅一片芳草之地,却又舍不得与老朋友分别。

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

掌权之人有谁肯替我引荐,世间真正的知音实在是太少了。

秪应守索寞,还掩故园扉。

看来我只能守着这份寂寞,回去关上故乡园子的柴门了。

赏析

题解
此诗约作于开元年间孟浩然长安应举不第之时。孟浩然一生未仕,四十岁前隐居襄阳,后赴长安求取功名,然科场失意,又无人援引,不得不南归故里。此诗即为其离开长安前留别好友王维之作,抒写了仕途失意、知音难遇的深重感慨。

情感转折线:从期待落空到惜别故人到认清现实到决意归隐。

逐句解读
首联「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归」写出在长安无所事事的寂寞与每一天白白归来的失落,「寂寂」二字奠定全诗基调。颔联「欲寻芳草去,惜与故人违」表达了两难心境:想离开长安去寻觅归隐之地,又舍不得与王维分别,「芳草」暗用《楚辞》中芳草美人的意象,指归隐之意。颈联「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是全诗最沉痛之句,「当路」即当权者,「相假」意为借力援引——当道之人无人肯施以援手,世间知音更是稀少,这两句将怀才不遇的愤懑和孤独感推向极致。尾联「秪应守索寞,还掩故园扉」收束全篇,表明只能回到故园闭门独守,以「掩扉」这一动作暗示彻底放弃仕途之念。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直抒胸臆与叙事结合的手法。颔联用对比手法:「欲」与「惜」的对立呈现内心矛盾。颈联以反诘句式「谁相假」增强愤懑力度,又以「世所稀」的绝对判断强化孤独感。尾联以「掩扉」这一具体动作收束,化情为景,含蓄深沉。全诗对仗工稳,尤其颈联「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以「当路」对「知音」、「谁相假」对「世所稀」,工整而不失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孟浩然离别诗中的代表作,以其真率质朴见长,不加雕饰而情真意切。诗人将个人命运与友情交织,在失意中仍保持一份清高自尊。此诗可与王维的送别诗对读,二人虽境遇不同,却因真诚的友谊而彼此珍重,堪称盛唐文人友情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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