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

唐 · 李商隐

译文

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

本来就因为栖息高处难以饱腹,徒然发出怨恨之声也是白费力气。

五更疎欲断,一树碧无情。

五更时分叫声稀疏快要断绝,满树碧绿却毫无同情。

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

官职微薄如桃梗般四处飘泊,故园的荒草已长得齐平。

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

劳烦你最能警醒我,我同样是全家清贫。

赏析

题解
《蝉》约作于李商隐入仕后辗转幕府期间(838—845),是一首咏物寄怀之作。诗人以蝉自喻,借蝉之高栖难饱、长鸣无用,抒写自己清高自守却仕途困顿的苦闷。

逐句解读
首联“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蝉栖高树难以饱腹,鸣叫也是徒劳,暗喻清高者不容于世。颔联“五更疎欲断,一树碧无情”,蝉鸣到五更已稀疏欲断,而它栖息的碧树却全然无情——环境的冷漠与个体的执着形成尖锐对比。颈联“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转入自叙:官职卑微如浮萍漂泊,故园早已荒芜。“梗犹泛”用《战国策》土偶与桃梗之喻,指漂泊无定。尾联“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蝉的鸣叫最能警醒我,而我也和你一样全家清苦——物我合一是全诗落点。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咏物寄托的传统手法,蝉与人彼此映照。颔联“一树碧无情”以拟人写树之冷漠,为全诗最妙一句——蝉以树为生,树却无情,正如诗人以幕府为寄,幕府却无意赏识。

总体评价
此诗为唐代咏蝉诗中的佳作,与骆宾王《在狱咏蝉》、虞世南《蝉》并称咏蝉三绝,而以情感的凄苦沉痛独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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