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

唐 · 白居易

译文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浔阳江边秋夜送别友人,枫叶飘红,荻花飞白,秋风萧瑟。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主人下了马来到船上,举杯想要饮酒却没有音乐助兴。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饮而不醉,凄惨地将要分别,离别时只见茫茫江水浸润着一轮冷月。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忽然听到水面上传来琵琶的声音,主人忘了回去,客人也忘了出发。

赏析

题解
此为白居易名篇《琵琶行》开篇六句的节选。元和十一年(816),白居易因上书请捕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刺客,得罪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秋天在浔阳江头送客时,听到舟中弹琵琶的声音,邀弹者相见,闻其身世而作此诗。此处节选为诗的开头部分,写秋夜江头送别时的萧瑟氛围和忽然听到琵琶声的惊喜。

逐句解读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点明时间、地点和事件:浔阳江边,秋夜送客。

「枫叶荻花」是典型的秋景意象,「瑟瑟」二字不仅模拟风吹芦荻的声响,更传达出萧瑟凄凉的情感基调。枫红荻白,秋风瑟瑟,离别的氛围已经浓郁。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主人下了马,客人已在船上,举杯想饮酒却没有音乐助兴。送别宴饮而无音乐,气氛冷清。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饮而不能醉,离愁难以排遣。分别之际,只见茫茫的江水浸润着一轮孤月。这句以景结情,月浸江中的意象将离别之情渲染得格外凄清。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忽然听到水面上传来琵琶声,主人忘了回去,客人也忘了出发。一个「忽」字打破了沉闷,琵琶声如同一道光,照亮了黯淡的送别场面。

艺术手法
一、环境烘托。枫叶、荻花、秋声、江月,构成一幅凄清的秋夜江行图,为琵琶女的出场和全诗的感伤情调做了充分铺垫。二、动静转折。前六句写的是送别的沉闷萧索,末两句「忽闻」琵琶声,节奏陡然一转,制造出强烈的戏剧性效果。三、「江浸月」的意象独特而鲜明。不说「月照江」而说「江浸月」,仿佛月亮被江水吞没,暗喻离愁将人淹没。

总体评价
这六句虽仅为《琵琶行》全诗的引子,却已展现出白居易叙事诗的高超技巧。以秋景渲染氛围,以「无管弦」的冷清为琵琶声的出场蓄势,以「忽闻」的转折制造惊喜,层层铺垫、欲扬先抑,堪称古典诗歌叙事开篇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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