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成汤伊尹耕莘・倘秀才
元 · 郑光祖
译文
我本是田野中愚浊村鄙。
我不过是田野乡间一个愚笨粗俗的庄稼人。
(仲虺云)特请贤士辅于公子,着贤士权临八府,印掌三台,为柱石之臣也。
(仲虺说)特地请贤士来辅佐公子,让贤士暂且管辖八府,执掌三台大印,做国家的栋梁之臣。
(正末唱)怎做的相府内贤良宰职。
(正末唱)我怎么能担当相府中贤良宰辅的重任呢。
(方伯云)据贤士之才德,堪可为国家柱石也。
(方伯说)凭贤士的才干和德行,完全可以做国家的栋梁支柱。
(正末唱)道我是立地擎天大柱石。
(正末唱)你们却说我是顶天立地的擎天柱石。
(汝方云)因贤士超越今古,智识高明,特赐象简紫衣,则是着贤士尽忠诚辅弼也。
(汝方说)因为贤士的才华超越古今,智慧见识高明,特赐象牙笏板和紫色官服,就是让贤士竭尽忠诚辅佐君王。
(正末唱)则这白象简,紫罗衣。
(正末唱)就是这白色的象牙笏板,这紫色的罗衣官服。
(方伯云)全凭你高才大手,安邦定国也。
(方伯说)全靠你高才大略来安邦定国了。
(正末唱)待教我安邦定国。
(正末唱)要我安邦定国。
(汝方云)贤士,今欲兴师,未彻兵家用事,贤士展神鬼不测之机,兴一旅之师,辅佐公子,以成大事。
(汝方说)贤士,如今想要兴兵起事,还未完全运用兵家的韬略,请贤士施展神鬼莫测的机谋,兴一支军队,辅佐公子成就大业。
(正末云)小生是一扶犁叟,岂知兵家之事也!
(正末说)我不过是一个扶犁耕地的老农,哪里懂得兵家之事啊!
(仲虺云)论贤士之智能,觑夏桀有何难哉!(正末唱)。
(仲虺说)论贤士的智慧才能,对付夏桀有什么难的!(正末唱)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郑光祖杂剧《立成汤伊尹耕莘》的《倘秀才》曲牌。该剧讲述商汤王聘请躬耕于有莘之野的伊尹出山辅政、最终灭夏建商的故事。此段为伊尹面对来聘之人时的谦逊辞让。
逐句解读
「我本是田野中愚浊村鄙」——我不过是田野中愚笨粗俗的乡下人。
「怎做的相府内贤良宰职」——怎么能做相府中的贤良宰辅?
「道我是立地擎天大柱石」——你们说我是顶天立地的擎天柱石。
「则这白象简,紫罗衣。待教我安邦定国」——就凭这白象笏板、紫罗官服,就想让我安邦定国。
「小生是一扶犁叟,岂知兵家之事也」——我不过是一个扶犁耕地的老农,哪里懂什么兵家之事。
艺术手法
此曲以反复的谦辞展现了伊尹的自谦品格。
「田野中愚浊村鄙」与「立地擎天大柱石」形成了鲜明的自我评价与他人评价的对比。
「白象简,紫罗衣」以官员的标志性服饰来暗示即将到来的任命,但伊尹对此的态度是谦逊的。
「小生是一扶犁叟,岂知兵家之事」以反问来推辞,符合儒家「推让三辞」的礼仪传统。
总体评价
此曲以谦逊的笔调描绘了伊尹这个历史人物。
「扶犁叟」的自称与「立地擎天大柱石」的赞誉之间的巨大落差,恰恰构成了全剧的戏剧张力——一个种地的农夫如何成为安邦定国的宰相。郑光祖通过伊尹的自谦来展现其品格,谦逊不是无能的表现,而是真正大才者的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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