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成汤伊尹耕莘・得胜令

元 · 郑光祖

译文

呀!你道我战讨善机谋。

呀!你说我善于征战谋划。

(殿头官云)真个是剑呼风雨降,笔走鬼神惊,识尽军机枢要也。

(殿头官说)真是剑呼风雨降临,笔走鬼神皆惊,通晓军事机密要领。

(正末唱)你道我笔下见赢输。

(正末唱)你说我笔下可见胜负。

(殿头官云)马到处剪除暴夏。

(殿头官说)兵马到处便剪除暴虐的夏朝。

(正末唱)你道我剪除残暴夏。

(正末唱)你说我剪除了残暴的夏朝。

(殿头官云)一阵成功,辅天乙位,都于毫邑也。

(殿头官说)一战成功,辅佐天乙即位,建都于亳邑。

(正末唱)你道我平扶立帝都。

(正末唱)你说我平定扶持建立了帝都。

(殿头官云)论功行赏,图形麟阁。标入功劳簿,遗芳万年。美哉伊尹也!

(殿头官说)论功行赏,画像列于麟阁。记入功劳簿,美名流传万年。伊尹真是了不起啊!

(正末唱)这功绩纤需,要将我标入功劳簿。论谋略荒疏,怎消的凌烟阁上图。

(正末唱)这功绩微薄,却要将我记入功劳簿。论谋略我实在荒疏,怎配得上在凌烟阁上画像。

(殿头官云)你众官望阙跪者,听圣人之命;都只为夏履癸不道无仁,发顽狠暴虐黎民。

(殿头官说)你们众官面向宫阙跪下,听圣人的旨意;只因夏王履癸无道不仁,残暴狠毒欺压百姓。

是处处人心嗟怨,使鸟兽不得安存。

到处人心嗟叹怨恨,连鸟兽也不得安宁生存。

方伯怒起兵征讨,聘伊尹运智行军。

方伯愤怒起兵征讨,聘请伊尹运筹智谋行军用兵。

四下里攻围鏖战,仗神机得胜全赢。

四面包围激烈鏖战,仰仗神机妙算大获全胜。

收取了州城国邑,散仓粮府库金银。

收复了州城国邑,散发仓粮府库中的金银。

放履癸鸣条修德,明正典责罚奸人。

放履癸在鸣条修行德政,明正典刑惩处奸佞之人。

今日个论功行赏,赐官爵以励忠臣。

今日论功行赏,赐予官爵来勉励忠臣。

伊尹升太师左相,仲虺升太师右丞,汝方与进阶二品,费昌为天下总兵。

伊尹升任太师左相,仲虺升任太师右丞,汝方与进升二品,费昌任天下总兵。

赐重爵身登八位,列簪缨光显门庭。

赐予高爵身登八位之尊,列于簪缨之列光耀门庭。

论功次加官赐赏,一齐的拜谢天恩。

按功绩次第加官赐赏,一同拜谢天恩。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郑光祖《立成汤伊尹耕莘》的《得胜令》曲牌,为全剧结尾。商汤灭夏功成,论功行赏,伊尹功居第一。此段以殿头官的赞扬与伊尹的谦逊对话来展现功成之后的君臣关系。

逐句解读
「呀!你道我战讨善机谋」——呀!你说我善于用兵谋略。

「你道我笔下见赢输」——你说我运笔之间就能决定胜负。

「你道我剪除残暴夏」——你说我铲除了残暴的夏桀。

「你道我平扶立帝都」——你说我平定扶持建立了帝都。

「这功绩纤需,要将我标入功劳簿」——这点功绩微不足道,却要将我记入功劳簿。

「论谋略荒疏,怎消的凌烟阁上图」——论谋略我实在荒疏,怎么配得上凌烟阁上的画像。
以下圣旨封赏:伊尹升太师左相,仲虺升太师右丞。

艺术手法
此曲以对话体展现了功臣的谦逊。

「你道我……」的句式反复出现,每一次都将殿头官的赞美引述出来,然后以谦逊的态度回应。这种「引述—谦逊」的模式在四组对话中重复,形成了层层递进的效果。从「善机谋」到「见赢输」到「剪除残暴」到「立帝都」,赞美的内容从才能到文治到武功到建国,逐步升级,而伊尹的谦逊也逐步加深——从「纤需」到「荒疏」。

总体评价
此曲以君臣论功的形式展现了伊尹的谦逊美德。在灭夏建商的大功面前,伊尹始终保持着「扶犁叟」的谦卑心态,不以功高而自傲。郑光祖通过这种对话体的形式,将一个古代圣相的品格生动地展现出来。结尾的圣旨封赏以骈文形式写出,词藻华丽、对仗工整,为全剧提供了一个庄严而圆满的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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