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三战吕布・滚绣球

元 · 郑光祖

译文

则这个张翼德性气刚,(刘末云)俺二兄弟云长,勇烈刚强也。(正末唱)更和这关云长武艺强。

就说这张翼德性情刚烈,(刘末说)我二弟云长,也是勇猛刚强之人。(正末唱)再加上这关云长武艺高强。

(刘末云)这一场征战,皆托二兄弟之威也。(正末唱)若不是刘玄德一冲一撞,俺端的逞英雄恶战在杀场。

(刘末说)这一场征战,全仰仗两位兄弟的威名。(正末唱)若不是刘玄德冲锋陷阵在前,我们怎能在战场上逞英雄鏖战一场。

(刘末云)那吕布恃强独霸,搅扰中原,威镇于虎牢关下,仗八健将之勇猛,谁想今日大败亏输,力不能敌也。(正末唱)逼的个吕温侯逃命荒,八健将已中伤,杀的那败残军尽皆失丧。

(刘末说)那吕布仗着武力独霸一方,搅扰中原百姓,威镇虎牢关下,凭借八健将的勇猛,谁想到今天却大败亏输,无力抵抗了。(正末唱)逼得吕布仓皇逃命,八员健将都已负伤,杀得残兵败将全军覆没。

(刘末云)俺杀的那吕温侯倒戈卸甲,血染黄沙。这场大战,非同小可也。(正末唱)恰便似卧麻般撇漾了些剑戟刀枪。杀的他冠斜獬豸将军败,血染征袍马带伤。四海名扬。

(刘末说)我们杀得吕布丢盔弃甲,鲜血染红了黄沙。这场大战,绝非小事。(正末唱)刀枪剑戟散落一地,就像割倒晾晒的麻杆一般。杀得那些戴獬豸冠的将军丢盔弃甲大败而逃,鲜血染红了战袍战马也受了伤,威名传遍天下。

(云)可早来到辕门首也。左右接了马者。小校报复去,道有刘、关、张弟兄三人,得胜而回也。

(说道)已经来到辕门前了。左右接住马匹。军校去通报,说刘、关、张兄弟三人得胜回来了。

(卒子云)报的元帅得知,有刘关张弟兄三人,得胜而回也。

(卒子说)报给元帅知道,刘关张兄弟三人得胜回来了。

(袁绍云)道有请。

(袁绍说)说有请。

(卒子云)理会的。有请。

(卒子说)知道了。有请。

(见科)(刘末云)元帅,想刘备才德俱薄,兵微将寡,托赖圣人洪福、元帅之威,方得战退吕布也。

(行礼相见)(刘末说)元帅,刘备才德浅薄,兵力薄弱将才稀少,仰仗圣上洪福和元帅的威名,才得以击退吕布。

(袁绍云)据玄德公声播寰区,名传海字,得胜英杰,才超俊士,况其二弟相扶,譬如猛虎,加之羽翼。因贼子反乱中原,四海之民,受其残暴,杀败十八路诸侯,拱手而伏,无能拒御。谁想三位将军,到于牢关,汗马之劳,战退了吕布,以解圣主之忧,救苍生涂炭之苦。今主上大喜,命某在此帅府,封官赐赏。这一场非同小可也。

(袁绍说)玄德公声名传遍天下,名扬四海,是得胜的英杰才俊超群之士,何况有两位贤弟相辅佐,如同猛虎添翼。因贼子作乱中原,四方百姓遭受残暴之苦,杀败了十八路诸侯,纷纷俯首投降,无人能够抵御。谁想到三位将军到了虎牢关,凭借汗马功劳战退了吕布,解了圣上之忧,救了苍生脱离涂炭之苦。如今圣上大喜,命我在此帅府封官赐赏。这一场大战非同小可。

(曹操云)三位将军。勇于一战。温侯大败,余兵尽皆残灭。一赖圣恩洪福,二托将军之威也。

(曹操说)三位将军,勇冠一战。吕布大败,残兵已被全部歼灭。一靠圣恩洪福,二托将军之威。

(正末唱)。

(正末唱曲)

赏析

题解
此为《虎牢关三战吕布》中最长的曲段之一,滚绣球曲牌篇幅较大,适合叙事。全段详述三英战吕布的经过及战后封赏场面,是杂剧中承上启下的重要段落。

逐句解读
「则这个张翼德性气刚」,张飞性情刚烈。

「更和这关云长武艺强」,加上关羽武艺高强。

「若不是刘玄德一冲一撞,俺端的逞英雄恶战在杀场」,若非刘备冲锋陷阵,我们真要在战场上逞一番英雄。

「逼的个吕温侯逃命荒,八健将已中伤,杀的那败残军尽皆失丧」,逼得吕布仓皇逃命,八健将均已受伤,杀得残兵败将死伤殆尽。

「恰便似卧麻般撇漾了些剑戟刀枪」,刀枪剑戟散落满地如同割倒的麻杆一样。

「杀的他冠斜獬豸将军败,血染征袍马带伤。四海名扬」,杀得敌将丢盔弃甲,鲜血染红了战袍连战马也负了伤,威名传遍四海。此后大段宾白为袁绍、曹操论功行赏,张飞以一句「(正末唱)」收束。

艺术手法
「恰便似卧麻般撇漾了些剑戟刀枪」比喻精妙,以农事意象写战场狼藉,化残酷为画面。

「冠斜獬豸将军败」中獬豸冠为武将官帽,以帽斜写败相,细节传神。曲白交替推进叙事——唱词渲染战场气势,宾白补充情节信息,两者交替穿插使战斗场面既有韵文的激昂又有散文的清晰,节奏紧凑而不紊乱。

总体评价
此段为全剧核心叙事段落,战斗描写与封赏场面相得益彰,既展现了战争场面又推进了情节,体现了郑光祖驾驭大场面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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