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斧劈老君堂・挂玉钧

元 · 郑光祖

译文

萧铣英雄武艺能,方天戟横持定。出马开旗呐喊声,我刀过处无回颈,有似那斩蔡阳,霎时诛谗佞,将他那百万貔貅,一扫皆平。

萧铣号称英雄武艺高强,横持着方天画戟。出马开旗呐喊助威,我大刀过后没有活口,如同关羽斩蔡阳一般,霎时间诛杀了谗佞之人,将他那百万雄兵一扫而平。

(殿头官云)元帅少待,小校就请季靖军师,将那收复了李密手下众将官,都与我拿将来者。

(殿头官说)元帅稍候,军校去请李靖军师来,将收降的李密手下众将官都给我带上来。

(卒子云)理会的。李靖军师。大人有请。

(卒子说)知道了。李靖军师,大人有请。

(李靖同卒子拿程咬金上,云)小官李靖是也。今有魏王李密手下大小众将,尽皆归降俺大唐,内有一人,乃是程咬金。此人当日将俺秦王主公拿至金墉城,多亏魏征改诏,放俺元帅还邦。今日程咬金投降,未知秦王尊意,怎生决断。小官将程咬金执缚定,拿见秦王去。

(李靖和卒子押程咬金上场,说)小官我是李靖。如今魏王李密手下的将领已全部归降大唐,其中有一人就是程咬金。此人当日将我方秦王抓到金墉城,多亏魏征修改了诏书,才放我元帅回到本邦。今天程咬金来投降,不知秦王心意如何决断。小官将程咬金绑了,带去见秦王。

可早来到帅府门首也。小校报复去,有李靖军师来了也。

不一会儿就来到帅府门前了。军校去通报一声,说李靖军师来了。

(卒子云)理会的。报的大人得知,有李靖军师等来了也。

(卒子说)知道了。报给大人知道,李靖军师等人来了。

(殿头官云)道有请。

(殿头官说)说有请。

(做见科)(李靖云)大人,俺元帅平定了江南。深有汗马之功劳也。

(行礼相见)(李靖说)大人,我元帅已经平定了江南,立下了汗马功劳。

(正末云)军师真乃扶持社稷股肱之巨也。

(正末说)军师真是辅佐国家社稷的重臣啊。

(李靖云)不敢不敢。小宫此一来有一事启知元帅。

(李靖说)不敢不敢。小官此来有一件事禀报元帅。

(正末云)军师有何事?(李靖云)如今李密手下大小众将。尽皆降俺大唐。内有一将乃是程咬金。某想此人手持宣花斧,追赶元帅,拿至金墉城。谁想今日程咬金投降,将此人执缚定了,拿来见元帅。见在帅府门首也。

(正末说)军师有什么事?(李靖说)如今李密手下的将领已经全部归降大唐。其中有一员大将就是程咬金。我想此人当年手持宣花斧,追赶元帅一直追到金墉城。谁料今天程咬金来投降,我将此人绑了,带来见元帅。现在就在帅府门外。

(做拿见科)(正末云)着他过来。

(押上前来)(正末说)让他过来。

(卒子云)理会的。左右人拿将过去!

(卒子说)知道了。左右的人把他带上来!

(李靖云)元帅,则他便是程咬金。

(李靖说)元帅,他就是程咬金。

(程交金云)大王,小将乃亡家之巨,前者不可追袭大王,小将有弥天之罪,今日投降。小将情愿纳头受死于大王斧钺之下也。

(程咬金说)大王,小将本是败亡之将,此前不该追赶大王,小将犯下了弥天大罪,今日来投降。小将情愿在斧钺之下引颈受死。

(正末云)军师众大人听者,为人臣者当以尽忠报国,程咬金追某至老君堂,此人当时尽忠于魏王,未识某矣。今天投唐,某肯念其前仇?岂不闻桀犬吠尧,非尧不仁,皆各认其主。某今将程咬全将军举入朝中,必当重用。我亲释其缚也。

(正末说)军师和各位大人听着,做臣子的应当尽忠报国,程咬金追赶我到老君堂,他当时是对魏王尽忠,并不认识我。如今他来投奔大唐,我岂能记恨以前的仇怨?难道没听说过桀的狗冲着尧叫,并非尧不仁慈,而是狗只认自己的主人。我现在将程咬金将军举荐入朝,必定会加以重用。我亲自为他松绑。

(正末解程咬金绳私)(程咬金云)感蒙大王,赦臣万死,大王若纳微臣为将,我舍一腔热血,尽忠竭力,报大王不杀之恩。

(正末解开程咬金的绳索)(程咬金说)感谢大王赦免臣万死之罪,大王若收留微臣为将,我愿舍一腔热血,尽忠竭力,报答大王不杀之恩。

(正末云)程将军但放心,某奏过尊君,必有重用,封官赐赏也。

(正末说)程将军尽管放心,我会上奏圣上,必定重用于你,封官赐赏。

(程咬金做拜谢科)(殿头宫云)左右人擡上果桌来者。

(程咬金拜谢)(殿头官说)左右的人抬上果桌来。

(做递酒科)(殿头官云)元帅满饮此杯。

(递酒)(殿头官说)元帅请满饮此杯。

(正末云)某也饮酒,老宰辅同军师与众将,今日与某正当龙虎风云会。

(正末说)我也来饮酒,老宰辅和军师与众将,今日正是一场龙虎风云际会。

(殿头官云)钦赐筵宴,庆功饮酒,正当其礼也。

(殿头官说)钦赐筵宴,庆功饮酒,正当行此大礼。

(正末唱)。

(正末唱曲)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元杂剧《程咬金斧劈老君堂》,为挂玉钩曲牌。该剧以隋末唐初名将程咬金为主角,讲述其英勇善战的传奇故事。挂玉钩曲牌节奏铿锵有力,常用于表现英雄气概或激烈的战斗场面。

逐句解读
曲词围绕程咬金的英雄形象展开,以豪迈的语言描绘这位草莽英雄的勇武气概。曲中既有战场厮杀的激烈场面,也有程咬金粗豪爽直的性格展现。斧劈老君堂的核心情节通过曲词得到强化,人物的大智若愚和率真豪放在唱词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语言上兼有粗犷的力量和戏剧的夸张,符合英雄传奇的艺术风格。

艺术手法
此曲以夸张和渲染的手法塑造英雄形象,将程咬金的勇武和憨直进行了戏剧化的放大。语言上大量使用动作性强的动词和力度感强的意象,营造出紧张激烈的戏剧氛围。挂玉钩曲牌的节奏与武戏场面相得益彰。曲中还运用了民间说书的口吻,增强了故事的传奇色彩和观赏性。

总体评价
此曲是元杂剧英雄传奇戏中的精彩唱段,以豪放的语言和夸张的手法成功塑造了程咬金这一深入人心的草莽英雄形象,展现了元代戏剧对历史人物民间化演绎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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