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荣归故里・油葫芦

元 · 张国宾

译文

那薛仁贵有十大功,你可也寸箭无,你待做赵高妄指秦庭鹿,怎不去学龙伯钓鳌鱼?

那薛仁贵立下了十大功劳,你却寸箭之功都没有。你想要像赵高那样指鹿为马欺瞒朝廷,怎么不去学龙伯钓鳌鱼?

当日个鸭绿江边列阵图,现对着这文共武。

那一天在鸭绿江边排兵布阵,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则他这定大山三箭若连珠。哎!不索你个将军争竞功劳簿,抵多少凤凰在梧桐树。

他这三箭定天山如同连珠一般。哎!用不着你这个将军来争夺功劳簿,就好比凤凰栖息在梧桐树上一样名正言顺。

薛仁贵走到高丽地面,就生了一身疥疮,每日则是挠痒,几曾厮杀来。只他寸箭皆无,他有甚幺功劳?

薛仁贵到了高丽,就生了一身疥疮,每天只知道挠痒,什么时候上阵杀过敌?他连一寸箭的功劳都没有,他有什么功劳?

我是个总管的官,堪上功劳簿。那薛仁贵不过马前小卒,他怎幺上的功劳簿?

我是总管的官职,够资格上功劳簿。那薛仁贵不过是马前的小卒子,他怎么够资格上功劳簿?

不是我张士贵夸口,那个似我这等?骑的劣马,拽的硬弓;吃的冷饭,嚼的憨葱;若有好酒,打上三钟。俺真个是铁铮铮的好汉子哩。

不是我张士贵夸口,谁能比得上我?骑得了劣马,拉得开硬弓;吃得下冷饭,嚼得了大葱;如果有好酒,来上三杯。我们才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薛仁贵荣归故里》第二折,为正末(薛仁贵之父薛老)在朝廷论功时的唱辞。背景是张士贵冒领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之功,徐茂功主持公道,薛老以唱辞揭露张士贵冒功之实。

逐句解读
「当日个鸭绿江边列阵图」回顾当初鸭绿江边布阵之战。

「则他这定大山三箭若连珠」写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如连珠般精准。

「哎!不索你个将军争竞功劳簿,抵多少凤凰在梧桐树」——你不必争功劳簿了,凤凰栖梧桐才是正道。

「那薛仁贵有十大功,你可也寸箭无」直接揭露张士贵寸功未立。

「你待做赵高妄指秦庭鹿,怎不去学龙伯钓鳌鱼?」以赵高指鹿为马的典故斥其冒功欺君,讽刺他不如去学钓鳌。张士贵自吹「铁挣挣的好汉子」,薛老以唱辞反讽。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讽刺。

「赵高妄指秦庭鹿」以赵高指鹿为马喻张士贵冒功,辛辣有力。二是排比对仗。

「那薛仁贵有十大功,你可也寸箭无」以对仗揭露冒功。三是叙事简洁。

「三箭若连珠」五字概括了三箭定天山的关键战绩。四是反差对比。张士贵的夸夸其谈与薛仁贵的实际战功形成鲜明对比。

总体评价
此段是元杂剧中揭露冒功的经典场面。薛老以老兵的朴实和父亲的义愤,用典故和对比将张士贵的虚伪揭露无遗。

「赵高妄指秦庭鹿」的比喻尖锐辛辣,「十大功」与「寸箭无」的对仗铿锵有力。张国宾以短小的曲辞写出了忠奸对立的大主题,体现了元杂剧以小见大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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