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李郎大闹相国寺・梧桐树
元 · 无名氏
译文
教我战笃速如发疟,汗淋漓似水浇。见一个旋风儿足律律将人绕,莫不是作念的你汤哥闹?
吓得我哆哆嗦嗦像发疟疾一样,汗如雨下像被水浇了一般。只见一个旋风呼呼地绕着人转,莫不是你汤哥的亡魂来闹?
我是汤哥来了也。我有三件事遗留的话,不要违我的。
我是汤哥回来了。我有三件遗言要交代,不要违背我的话。
头一件事家缘过活,分与侯兴一半。第二件,侯兴伏侍多年了,与他一纸从良的文书。
第一件事家产生计,分一半给侯兴。第二件事,侯兴服侍了这么多年了,给他一纸脱离奴籍的文书。
第三件,把定奴与侯兴做老婆。我说来。
第三件事,把定奴配给侯兴做妻子。这是我说的。
恰才汤哥附着你来。我那有灵圣的哥哥,不知说甚幺来?
刚才汤哥的鬼魂附在你的身上。我那有灵验的哥哥,不知说了什么?
你哥哥吩咐三件事。
你哥哥交代了三件事。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无名氏杂剧《罗李郎大闹相国寺》。
「梧桐树」为曲牌名,此段为侯兴假借已死的汤哥之魂附体,欺骗罗李郎将家产和儿媳都交给他的骗局场景。
逐句解读
「教我战笃速如发疟,汗淋漓似水浇」写罗李郎因恐惧而颤抖冒汗。
「见一个旋风儿足律律将人绕,莫不是作念的你汤哥闹」旋风绕人,怀疑是汤哥的亡魂。侯兴假装被汤哥附体,提出三件事:第一件「家缘过活,分与侯兴一半」,第二件「侯兴从良文书」,第三件「把定奴与侯兴做老婆」——前两件以汤哥名义,第三件露出了马脚(「是谁说来?我说来」)。罗李郎前两件都依了,到第三件才起疑。侯兴醒来后假装不知。
艺术手法
「战笃速如发疟,汗淋漓似水浇」以两个生理反应(打摆子、大汗淋漓)精确地描写了恐惧。
「足律律」为旋风声的拟声词,增强了灵异氛围。骗局的结构极为精巧:前两件都说是「汤哥说来」,罗李郎全部依从;第三件侯兴忘了伪装,脱口「我说来」,露出了骗局的破绽。这一细节是戏剧性讽刺的绝佳运用。
总体评价
此曲段是全剧最精彩的骗局场景,侯兴的狡猾与罗李郎的轻信形成鲜明对比。三件事层层递进,从家产到身份到儿媳,贪婪逐步暴露。第三件事的「露馅」是全剧的喜剧高潮,也是元曲科诨中骗局题材的经典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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