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长千里独行・天下乐

元 · 无名氏

译文

可正是船到江心补漏迟,则这曹也波贼,恐害着你。

这真是船到了江心才补漏——为时已晚了,那曹操贼子恐怕要加害于你。

你若是不归降他怒从心上起。一壁厢统着士卒,一壁厢探着阵势,你那其间敢眼睁睁怎近得。

你若不归降,他必然怒从心头起。一边统率着士兵,一边布下阵势,到那时你恐怕只能眼睁睁地束手无策。

我头一桩,我虽然投降,我可不降你丞相,我是降汉不降曹。

我第一个条件,我虽然投降,但我不是降你曹丞相,我是降汉不降曹。

第二桩,我和俺哥哥兄弟家属,一宅分两院。

第二桩条件,我和我哥哥兄弟的家眷住在一起,但一宅分成两个院子。

第三桩,我若打听的俺哥哥兄弟信息,我便寻去,可不许您拦当。

第三桩条件,我一旦打听到我哥哥兄弟的消息,我就去寻找他们,不许你们阻拦。

嫂嫂,谁想今日有这场也!看了曹兵那般势大,兄弟是难逃也。

嫂嫂,谁想到今天会落到这般田地!看曹军那般势大,兄弟恐怕难以逃脱了。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元杂剧《关云长千里独行》,作者不详。该剧演关羽在曹营中得知刘备、张飞消息后,护送嫂嫂千里寻兄的故事。此段为正旦(甘夫人)所唱,背景是关羽与嫂嫂被围,面临是否降曹的抉择,展现了家国忠义的两难处境。

逐句解读
「可正是船到江心补漏迟」以船到江心才补漏比喻为时已晚的危急。

「则这曹也波贼,恐害着你」直称曹操为贼,担忧他伤害关羽。

「你若是不归降他怒从心上起」说曹操若遭拒绝必会怒起杀心。

「一壁厢统着士卒,一壁厢探着阵势」描写曹军两面夹击的军事态势。

「你那其间敢眼睁睁怎近得」说你到那时恐怕眼睁睁无能为力。随后关羽表明心迹:与兄弟对天盟誓「一在三在,一亡三亡」,但三房家小在曹营,令他左右为难。关羽提出三桩条件:「降汉不降曹」「一宅分两院」「得知兄长消息便去寻」。曹操全部应允,开城相见。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开篇。

「船到江心补漏迟」以舟船之险喻军情危急,通俗易懂。二是语言本色。甘夫人称曹操为「曹也波贼」,「也波」是元曲衬字,直率泼辣,符合嫂嫂身份。三是戏剧张力。关羽三桩条件与曹操的应对构成谈判场面,步步推进。四是忠义主题。通过甘夫人之口点出「兄弟之情」与「家小之安」的矛盾,将关羽的忠义形象立体化。

总体评价
此段是三国戏中表现关羽忠义形象的重要段落。曲辞质朴有力,以甘夫人的视角渲染了降与不降的两难处境,为关羽提出「降汉不降曹」的著名条件做了情感铺垫。全段将家庭伦理与忠义精神交织,体现了元杂剧善于将历史题材戏剧化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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