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像生货郎旦・鸳鸯尾煞
元 · 无名氏
译文
乞与你不痛亲父母行施恩厚,我扶侍义养儿使长多生受。
对并非亲生父母的您施以深厚的恩情,我抚养义子让你长久以来受了很多苦。
你途路上驱驰,我村疃里淹留。
你在旅途上奔波赶路,我在村庄里滞留等待。
畅道你父亲此地身亡,你是必牢记着这日头。大厮八做个周年,分甚么前和后。
说到底你父亲就是在此地去世的,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日子。到时候好好做一个周年祭祀,不必分什么先后。
那时节遥望着西楼,与你爷烧一陌儿纸,看一卷儿经,奠一杯儿酒。
那时遥望着西楼的方向,给你父亲烧一陌纸钱,念一卷经文,奠一杯祭酒。
那老儿领着妇人去了。老夫也引着这孩儿抱上马,还我私宅中去来。
那老头领着妇人走了。老夫也带着这个孩子抱上马,回我的私宅去了。
好苦恼子也!只一个妇人,领着个小的,几乎被人勒杀。恰好撞见我,我救了他性命。
真是可怜啊!只有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小孩,差点被人勒死。恰好遇见了我,我救了她的性命。
他又把这个小的卖与那个官人,那个官人又将他那个小的领着去了。这等孤孤凄凄,怎教我不要伤感?
她又把这个小孩卖给那个官人,那个官人又把她那个小孩领走了。这般孤苦凄凉,怎教我不伤感?
呸!可干我甚么事?
呸!关我什么事?
随他自卖男,随他自认女。我只去做梢公,不管风和雨。
随她自己卖儿子,随她自己认女儿。我只管做我的船夫,不管什么风风雨雨。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元无名氏杂剧《风雨像生货郎旦》的《鸳鸯尾煞》曲牌。该剧讲述一个家庭因奸人谋害而离散,最终团圆的故事。此段为全剧结尾,义母张三姑嘱托义子李春郎不要忘记亲生父亲在此地身亡的事实,每年要来祭奠。
逐句解读
「乞与你不痛亲父母行施恩厚,我扶侍义养儿使长多生受」——你对待不相亲的义母我施恩深厚,我抚养义子也费了很大心血。
「你途路上驱驰,我村疃里淹留」——你在路途上奔波,我在村庄里留守。
「畅道你父亲此地身亡,你是必牢记着这日头」——说到底你父亲就是在此地去世的,你一定要记住这个日子。
「大厮八做个周年,分甚么前和后」——好好地做一个周年祭,分什么先后。
「那时节遥望着西楼,与你爷烧一陌儿纸,看一卷儿经,奠一杯儿酒」——到时候遥望西楼,给你父亲烧一陌纸钱,念一卷经文,奠一杯酒。
艺术手法
此曲以叮咛嘱托的口吻写成,情感真挚深沉。
「你途路上驱驰,我村疃里淹留」以对仗写出了离别——一个远行一个留守。
「烧一陌儿纸,看一卷儿经,奠一杯儿酒」三个短句构成排比,从民俗的三个层面(烧纸、念经、奠酒)描写了祭祀仪式,简洁而庄重。
「畅道」一词是元曲中常见的语气词,意为「说到底」「毕竟」,加重了嘱托的分量。全曲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以最朴素的语言表达了最深沉的感情。
总体评价
此曲是元杂剧中少见的以嘱托为主题的结尾段落。张三姑对义子的嘱托不是关于财产或权力,而是关于记忆——「你是必牢记着这日头」「与你爷烧一陌儿纸」。这种将孝道落实到具体祭祀行为的描写,体现了元代社会对祖先祭祀的重视。全曲在悲凉中带有温暖——家庭虽然离散,但亲情通过记忆和祭祀得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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