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院燕青博鱼・搅筝琶
元 · 李文蔚
译文
急的我心儿跳,好似热油浇。为甚幺干支剌吐着舌头,呆不腾瞪着眼脑?鼻凹里冷气出,咽喉内热涎潮,元来是一缕麻绦,谁把个活套头将他拴住了?争些儿一命难逃。
急得我心怦怦直跳,好似热油浇在身上。为什么他直愣愣地吐着舌头,呆呆地瞪着双眼?鼻孔里往外冒冷气,嗓子里涌上热痰——原来是一根麻绳,是谁用活套头把他拴住了?险些送了一条性命。
我趁着这月色微明,连夜趱到汴梁,救拔我那燕青兄弟去也。
我趁着月色微明,连夜赶往汴梁城,去搭救我那燕青兄弟。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元杂剧《同乐院燕青博鱼》,作者李文蔚。该剧取材于《水浒传》故事,写燕青被陷害后与燕顺等人聚义梁山之事。此段为正末(燕青)上场后与燕大相遇的曲辞,表现了燕青发现燕大被奸夫淫妇谋害、紧急解救的紧张场面,以及与燕二兄弟相认的豪迈之情。
逐句解读
「急的我心儿跳,好似热油浇」开篇以心跳如热油浇灌比喻内心焦急万分,直抒胸臆。
「为甚幺干支剌吐着舌头,呆不腾瞪着眼脑」描绘被套住后惊恐万状的生理反应——舌头干伸、两眼发直。
「鼻凹里冷气出,咽喉内热涎潮」细致刻画恐惧时的身体反应:鼻中出冷气、咽喉涌热痰。
「元来是一缕麻绦,谁把个活套头将他拴住了」发现是被麻绳套头拴住,语气由惊转怒。
「争些儿一命难逃」感叹险些丧命。随后燕大说出被奸夫淫妇断送,燕青说「我和你赶那厮去来」,表现兄弟义气。燕二上场后,燕青喝问来者何人,对方自称「卷毛虎燕顺」,三人相认,燕大报讯引出欢乐场面。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生动。
「好似热油浇」以滚油浇心的通感写焦急,直击感官。
「干支剌吐着舌头,呆不腾瞪着眼脑」用元曲特有的口语叠字刻画惊恐,极富画面感。二是动作描写细腻。
「鼻凹里冷气出,咽喉内热涎潮」从鼻、喉两个部位写恐惧反应,真实可感。三是结构上有急有缓。前半紧张急促,后半兄弟相认转为豪迈欢快,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段是元杂剧水浒戏中的精彩片段,将悬疑紧张与兄弟义气巧妙结合。曲辞大量使用元代口语俗语,生活气息浓厚,人物形象鲜明。燕青的急切勇猛、燕二的豪爽磊落都在简短曲辞中跃然纸上,体现了元杂剧以曲写人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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