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报冤赵氏孤儿・梅花酒

元 · 纪君祥

译文

呀!见孩儿卧血泊。

天哪!看见婴儿倒在血泊之中。

那一个哭哭号号,这一个怨怨焦焦,连我也战战摇摇。

那个嚎啕大哭,这个怨恨焦灼,连我也吓得浑身发抖。

直恁般歹做作,只除是没天道。

做出这等歹毒的事来,除非老天不长眼。

呀!想孩儿离褥草,到今日恰十朝,刀下处怎耽饶,空生长枉劬劳,还说甚要防老。

天哪!想想这婴儿才出生不过十天,刀下怎会留情,白白辛苦养育一场,还说什么养儿防老。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赵氏孤儿》第三折,程婴与公孙杵臼合谋救孤,将亲生婴儿冒充赵氏孤儿献出。此段写婴儿被杀时旁观者的惊骇与悲痛,是全剧最惨烈的场面之一。

逐句解读
「呀!见孩儿卧血泊」——目睹婴儿倒在血泊中,一声惊呼写尽震撼。

「那一个哭哭号号,这一个怨怨焦焦,连我也战战摇摇」——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怨恨焦灼,连旁观者都浑身发抖,三组叠词层层递进。

「直恁般歹做作,只除是没天道」——如此残忍的行径,除非天理全无才会容忍。

「呀!想孩儿离褥草,到今日恰十朝」——婴儿出生才十天便遭毒手。

「刀下处怎耽饶,空生长枉劬劳,还说甚要防老」——刀下岂能饶命,白白生养一场,还谈什么养儿防老,末句以反诘撕裂人心。

艺术手法
三组叠词(哭哭号号、怨怨焦焦、战战摇摇)营造混乱气氛;以「十朝」极言婴儿之幼小,与血腥场面形成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以旁观者视角写屠杀婴儿之惨,叠词连用加剧窒息感,是元杂剧中最震撼的悲剧片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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