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单鞭夺槊・喜迁莺
元 · 关汉卿
译文
早来到北邙前面,猛听的锣鼓喧天;那军不到三千,拥出个将一员。
早早来到北邙山前,猛然听到锣鼓震天响;那军队不到三千人,拥出一位将军。
雄纠纠威风武艺显,是段志贤立阵前。
雄纠纠气昂昂威风凛凛武艺高强,正是段志贤立于阵前。
一个待功标汗简,一个待名上凌烟。
一个要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一个要功勋卓著名登凌烟阁。
(徐茂公云)元来是单雄信与某家段志贤交马。
(徐茂公说)原来是单雄信和我家的段志贤交锋交战。
两员将扑入垓心,不打话来回便战。三军发喊,二将争功。
两员大将冲入战场中心,不打话交锋便战成一团。三军将士齐声呐喊,两位将军争相立功。
阵上数声鼙鼓擂,军前两骑马相交。
阵上擂响几通战鼓,军前两匹战马交锋。
马盘马折,千寻浪里竭波龙;人撞人冲,万丈山前争食虎。
两匹战马盘旋交锋折冲进退,如同千丈巨浪中蛟龙翻腾搏击;两员大将冲撞对峙,如同万丈高山前猛虎争夺猎物。
一个似摔碎雷车霹雳鬼,一个似擘开华岳巨灵神。
一个如同摔碎雷车的霹雳鬼神,一个如同劈开华山的巨灵天神。
端的是谁输谁赢?再说一遍。(探子唱)。
到底是谁输谁赢?且再说一遍。(探子唱)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关汉卿《尉迟恭单鞭夺槊》的《喜迁莺》曲牌。此段以探子的视角描述战场上单雄信与段志贤交锋的激烈场面,是全剧中最为壮观的战斗描写。
逐句解读
「早来到北邙前面,猛听的锣鼓喧天」——来到北邙山前,突然听到锣鼓震天。
「那军不到三千,拥出个将一员」——那支军队不到三千人,却拥出一员大将。
「雄纠纠威风武艺显,是段志贤立阵前」——威风凛凛武艺超群,正是段志贤立于阵前。
「一个待功标汗简,一个待名上凌烟」——一个要在史册上标名立功,一个要在凌烟阁上留名。
以下以骈文式的大段对仗描写战斗场面:「马盘马折,千寻浪里竭波龙;人撞人冲,万丈山前争食虎」——两匹马盘旋交锋如同千丈浪中蛟龙翻腾;两人对冲碰撞如同万丈山前猛虎争食。
「一个似摔碎雷车霹雳鬼,一个似擘开华岳巨灵神」——一个如同摔碎雷车的霹雳鬼,一个如同劈开华山的巨灵神。
艺术手法
此曲以极其壮丽的意象和密集的对仗描写战斗,堪称元曲中的「战争诗」。
「马盘马折」对「人撞人冲」,「千寻浪里竭波龙」对「万丈山前争食虎」,「摔碎雷车霹雳鬼」对「擘开华岳巨灵神」——三组对仗将战斗的激烈程度推向极致。意象的选择涵盖了神话传说(巨灵神、霹雳鬼)、自然奇观(千寻浪、万丈山)和猛兽蛟龙,以超现实的夸张手法展现了战斗的惊天动地。
总体评价
此曲是元杂剧中描写战争场面的巅峰之作。关汉卿以诗化的语言将战斗升华为神话般的奇观,每一组对仗都是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一个待功标汗简,一个待名上凌烟」将个人功名与战斗壮烈融为一体,使这场厮杀不仅是为了胜负,更是为了青史留名。全段气势磅礴,音韵铿锵,是元曲中罕见的以纯粹的文学力量再现战争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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