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待制三勘蝴蝶梦・尾煞
元 · 关汉卿
译文
做爷的不曾烧一陌纸钱,做儿的又当了罪愆,爷和儿要见何时见?若要再相逢一面,则除是梦儿中咱子母团圆。
做父亲的含冤而死连纸钱都没烧过,做儿子的又要承受罪过,父子何时才能再见?若想再相逢一面,只怕只有在梦中母子团聚了。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元杂剧《包待制三勘蝴蝶梦》,作者关汉卿。该剧演王氏三兄弟为父报仇打死恶人葛彪,包拯三审此案最终伸张正义的故事。此段为第三折尾声,王三( youngest son)被判替葛彪偿命时的唱辞,写尽了母子生离死别的悲痛。
逐句解读
「做爷的不曾烧一陌纸钱」父亲含冤而死连纸钱都没烧过。
「做儿的又当了罪愆」儿子又要承受罪过。
「爷和儿要见何时见」父子何时才能再见。
「若要再相逢一面,则除是梦儿中咱子母团圆」要再想见面,只能在梦中团聚了。王大、王二被释放养母,王三要替葛彪偿命。张千告诉王三:「把你盆吊死,三十板高墙丢过去」。王三以黑色幽默回应:「哥哥,你丢我时放仔细些,我肚子上有个疖子哩!」张千说「你性命也不保,还管你什幺疖子!」王三在生命最后时刻仍不忘幽默,令人心酸。
艺术手法
一是以悲衬喜。王三临死前的幽默(「我肚子上有个疖子哩」)反而让悲剧更加催人泪下。二是口语入曲。
「烧一陌纸钱」「盆吊死」「三十板高墙丢过去」等都是元代刑狱生活的真实记录。三是结构对称。
「做爷的」「做儿的」对举,强化了父子两代人的悲惨命运。
总体评价
此段是关汉卿杂剧中最令人动容的唱段之一。王三的幽默并非轻松,而是绝望中的人性之光——面对死亡还能开得出玩笑,反而让读者心碎。
「则除是梦儿中咱子母团圆」以梦作结,既是无奈的期望,也是对现实的绝望。关汉卿以极简的曲辞写出了极深的悲痛,功力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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