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普天乐答沈甥书

元 · 顾鉴中

译文

天阔雁还疏,人远心犹近。贤甥有义,我岂无亲。

天高地远大雁飞来越发稀少,你我相隔虽远但心却贴近。贤甥对我有情有义,我岂能不念亲情。

枪摇银蟒,笔走鸟蛇。箭瑞燕尾钅比,刀取猩喉血。

长枪摇动如银蛇飞舞,笔势纵横如龙蛇游走。箭射穿燕尾形靶心,刀取敌军咽喉之血。

紫泥封昨宵到也,花银带今朝系也,褐罗伞明日来也。

紫泥封缄的诏书昨夜已送达,花银腰带今日已系上,褐罗伞盖明日就来迎接。

叹韶光看看过也,想娇溜痴痴望也,许佳期准准来也。

感叹美好时光眼看着就要过去,想念佳人痴痴地远望,约定的佳期一定要如期到来。

目断湘云咫尺天涯近。

望断了湘天上的云彩,明明近在咫尺却像天涯一般遥远。

赏析

题解
此曲为顾鉴中「中吕·普天乐」套曲,实际包含数首小令,题材各有不同。第一首「答沈甥书」是写给外甥的回信,表达舅甥之间的深厚亲情;第二首「赠朱昭信升千户」为祝贺武将升迁之作;第三首「寄情」写男女相思;第四首「修竹仕女图」为题画之作。

逐句解读
「天阔雁还疏,人远心犹近」,天远雁稀,人虽远而心相近——开篇点明远隔两地但情意不减。

「贤甥有义,我岂无亲」,你对我有情义,我岂能没有亲情。

「泪从眼角流,情向书中尽」,泪随眼角流淌,情意在书信中倾诉殆尽。

「自愧残年多愚钝,丁宁话不叙闲文」,自谦年老愚钝,叮嘱的话不说废话。

「勤攻书史,常亲笔砚,承维先人」,勉励外甥勤勉读书,继承先人遗志。

「枪摇银蟒,笔走鸟蛇」,长枪摇动如银蛇飞舞,书法笔势如龙蛇游走——写朱昭信文武双全。

「箭瑞燕尾钅比,刀取猩喉血」,箭射燕尾形的靶心,刀取敌咽喉之血——极写其武艺精湛。

「紫泥封昨宵到也,花银带今朝系也,褐罗伞明日来也」,封赏的紫泥诏书昨夜已到,花银腰带今日已系上,褐罗伞盖明日就来——以三句递进写升迁之速。

「奇遇凤鸾交,紧挽鸳鸯结」,以凤鸾、鸳鸯比喻美好姻缘。

「津甜稠攘,味苦离别」,甜蜜时浓情似蜜,离别时苦涩难当。

「叹韶光看看过也,想娇溜痴痴望也,许佳期准准来也」,感叹时光匆匆流逝,痴痴地盼望佳人到来,约定了佳期一定要如期而至。

「空闻子凤鸣,难觅青鸾信」,徒然听闻凤凰鸣叫,却难以寻觅传信的青鸾。

「目断湘云咫尺天涯近」,望断了湘天云彩,近在咫尺却如天涯般遥远。

艺术手法
此曲涵盖四种题材,各具特色:「答沈甥书」以家常语见真情;

「赠朱昭信」以「昨宵」「今朝」「明日」三句排比写升迁之喜,节奏轻快;

「寄情」以「看看过也」「痴痴望也」「准准来也」三句叠词收尾,韵律感极强;

「修竹仕女图」以「咫尺天涯近」的矛盾修辞写画中人与观画者的距离感,最为含蓄。

总体评价
此组曲展现了顾鉴中驾驭多种题材的能力,从亲情赠答到武将赞颂到男女相思到题画寄怀,各有佳处。语言雅俗交融,既有「枪摇银蟒」的豪迈,也有「咫尺天涯近」的婉约,体现了元散曲题材多样、风格灵活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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