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交范张鸡黍・乌夜啼

元 · 宫天挺

译文

咱两个再相逢似水底捞叫川,把咱这弟兄情一笔勾绝。

咱俩再想相逢如同水中捞月般不可能,将我们这份兄弟情分一笔勾销。

闪的这老亲无子,幼子无爷。

撇下了年迈的母亲失去儿子,幼小的孩童失去父亲。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宫天挺《死生交范张鸡黍》杂剧,紧接前曲,为张元伯魂魄托付后事、范巨卿从梦中惊醒的唱段。从鬼魂的临终嘱托到梦醒后的悲痛,虚实交织,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咱两个再相逢似水底捞叫川」——咱俩再想相逢如同水中捞月般不可能。

「把咱这弟兄情一笔勾绝」——将我们的兄弟情分一笔勾销。

「把平生心叮咛说,你可便不必喋喋,少住些些」——把平生的心事叮嘱说尽,你不必多言,多留片刻。

「元末是破庄周一枕梦蝴蝶」——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庄周梦蝴蝶般的幻梦。

「正日当卓午非夤夜」——此刻正是正午时分而非深夜。

「命矣大,斯人也」——这是命啊,这样的人啊!「闪的这老亲无子,幼子无爷」——撇下老母亲没了儿子,幼小的孩子没了父亲。

艺术手法
一是庄周梦蝶的典故:以「庄周梦蝴蝶」将鬼魂相见解释为一场梦,虚实之间的转换增添了哲理深度。二是「水底捞叫川」以不可能之事喻永不再见,绝望而形象。三是「命矣大,斯人也」化用《论语》中孔子叹颜回之死的「天丧予」,以经典的语言表达悲痛。四是「老亲无子,幼子无爷」以老幼两代的丧失收束,将个人之悲扩大为家庭的破碎。五是张元伯的鬼魂「推末」(推开范巨卿)下场,与范巨卿梦醒形成戏剧性的时空转换。

总体评价
此曲以庄周梦蝶的哲理意境收束了鬼魂相会的奇幻场景,从超自然的重逢回归到残酷的现实悲痛,以梦与醒的转换揭示了生死之交的永恒与短暂,是元杂剧中以虚写实、以梦写真的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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