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诵
先秦 · 屈原
译文
惜诵以致愍兮,发愤以抒情。所作忠而言之兮,指苍天以为正。
痛惜进言以致招来忧患,抒发愤懑倾诉内心的真情。我所做的都是忠心耿耿之事,可以指着苍天发誓为证。
竭忠诚而事君兮,反离群而赘肬。忘儇媚以背众兮,待明君其知之。
竭尽忠诚侍奉君王,反而被排挤孤立视为多余。不肯阿谀取媚所以被众人背离,只期待明君能够了解我的真心。
欲横奔而失路兮,盖志坚而不忍。背膺牉以交痛兮,心郁结而纡轸。
想要改变志向随波逐流,只因意志坚定而不忍这样做。胸背分裂般交替疼痛,心中郁结缠绕着深沉的悲楚。
赏析
题解
《惜诵》为《九章》之首,是屈原遭谗被疏后的述志之作。全诗以沉痛的笔调倾诉自己忠诚事君却遭谤被弃的委屈与愤懑,表达了宁死不屈的坚定意志。
逐句解读
「惜诵以致愍兮,发愤以抒情」,痛惜地进言以致招祸,抒发愤懑来表达真情。
「所作忠而言之兮,指苍天以为正」,我所做的忠心之事可以对天发誓。
「竭忠诚而事君兮,反离群而赘肬」,竭尽忠诚侍奉君王,反而被孤立视为多余。
「吾谊先君而后身兮,羌众人之所仇也」,我坚持先君王后自身的原则,众人却因此仇恨我。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此句亦见于《离骚》,表达九死无悔的信念。
「昔余梦登天兮,魂中道而无杭」,曾经梦见登天,灵魂在中途却找不到渡船。
「九折臂而成医兮,吾至今而知其信然」,多次折臂便成了良医,我到如今才知此话确实不虚。
「欲横奔而失路兮,盖志坚而不忍」,想要横奔却迷失道路,因为意志坚定而不忍变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反复的自我剖白构建情感张力,通过大量对比——忠与谗、直与曲、我与众——凸显了诗人孤独坚守的可贵。
「九折臂而成医」以比喻说明磨难使人更清醒,贴切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为《九章》的开篇,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奠定了屈原流放诗的基调,是理解屈原人格与命运的重要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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